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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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殊途同归（第1页）

破庙里火光摇曳，映照着二十多个少年疲惫而警惕的脸庞。赵二狗从若柳一行人进门起就认出了她们——白天在难民堆里互相打听亲人下落时，他们曾打过照面。所以他没立即防备。待人站定，他站起身，双手下意识地在裤腿上蹭了蹭，声音带着一丝沙哑，谨慎地开口：“这位姑娘，我叫赵二狗。不知您所说的恩人是哪一位？又要去何处寻找？您……您确定她会收留我们这么多人吗？”他的目光中交织着希望与怀疑。

若柳温婉一笑，她向前轻移一步，声音缓慢且清晰：“我叫若柳。恩人是三位姑娘，是她们救下了我们‘醉欢居’所有的姐妹。”她环视这群面黄肌瘦、眼神却依旧清亮的少年，语气愈恳切：“原本我们有五十余人，其中二十多人今日与家人团聚，已落户太湖城。我看你们正好二十多人，刚好补上我们离开的人数。恩人让我们去苏城外秦家庄子找她。若你们暂无去处，不妨随我们同去。不过……需要签下死契。”

见少年们面面相觑，神色各异，有的低头搓着衣角，有的抬头欲言又止，若柳抬手止住欲言的赵二狗，体贴地说：“不必急着答复。如今天色已晚，若你们不介意，容我们姐妹在偏房歇息一夜？明日清晨，各位再决定是否与我们同行。”她微微屈膝行了一礼，姿态优雅，带着不容置疑的诚意。

赵二狗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兄弟们并未有异议的脸，终重重地点了点头：“可以。”

若柳再次微笑行礼，带着三十余名女子，步履轻盈却带着苍凉与倦意，悄然退入偏房，走在最后的女子还不忘细心地为破庙里的少年们掩上了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

待脚步声渐远，铁蛋立刻猫着腰凑近赵二狗，扯着他的袖子，压低声音急切地问：“二狗哥，咱们真要去吗？签了死契，可就……”

赵二狗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看向所有伙伴，声音提高了一些，却带着前所未有的郑重：“你们都听到了。说说吧，你们怎么看？”他的目光一个个扫过同伴。

名叫柱子的少年猛地抬起头，攥紧了拳头，手背青筋微凸，似乎下定了重大的决心：“二狗哥，我就是个农家孩子，没别的本事，出去也是死路一条。不如卖身为奴！”他的声音开始有些颤，但很快变得坚定，“就像你说的，我得活下去，为家里传宗接代。那三位姑娘能救下这么多人，定是善心人。我愿意去！”

“我也愿意！”一个瘦小的少年跟着喊道，声音虽弱却清晰。

“我也去！”又一个声音加入，带着豁出去的勇气。

“与其被关起来当畜生养，不如拼一把，好歹日日能见到天光！”一个脸上带着疤的少年捶了一下地面，激动地说。

“对！同去！有口饭吃就行！”

看着大家眼中那几乎熄灭的光重新燃起，从犹豫转为破釜沉舟般的坚定，赵二狗只觉得胸口一股热流涌过。他深吸一口气，压住翻腾的情绪，沉声道：“好！那我们就随她们去试试！但咱们得说好，”他压低了声音，“若主家仁厚，愿意留下我们，那便留下，好好干。若不好……”他目光锐利地扫过偏房方向，“那些女子也曾是咱们死去兄弟的亲人，或许，就死在我们手上届时咱们拼死也得护着她们一起逃！若主家只是不愿收留我们，咱们就自己走，天大地大，总有活路！如何？”

“好！”众人压低声音却异常整齐地回应，彼此眼中看到了久违的生机。这一夜，破庙里响起了久违的、带着希望的平稳呼吸声。

三日后清晨，太湖城西南门外隐蔽草屋前。

晨雾尚未完全散去，草叶上挂着晶莹的露珠。司洛昀和赵忻并肩而立，身后是几辆堆得满满的粮车。对面，裕王墨玄舟带着夜隼等几名亲随，安静地等待着。

司洛昀语气平淡，如同讨论天气：“裕王殿下，要查验吗？”她微微侧身，示意身后的粮食。

墨玄舟目光锐利地扫过那些沉甸甸的粮袋，唇角微扬，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满意弧度：“姑娘说笑了，您带来的自然不会错。”他上前一步，从夜隼手中接过一叠文书，亲自递上“这是三间铺子的契书，请过目。”他的指尖在递出文书时，与司洛昀的仅有寸许距离。

当司洛昀低头，纤长的手指仔细翻阅查验契书时，墨玄舟的目光才缓缓转向一旁看似放松、实则时刻戒备的赵忻。他神情冷峻，但眼神却变得格外专注，嘴角露出一丝笑意，寒暄道：“好久不见，秦二小姐。”他的声音平稳，却隐藏着一丝期待与急迫：“上次见识过的射击术当真令人难忘，箭无虚，袖中武器更是精妙非凡。不知二小姐可否有兴趣，与本王细谈合作之事？”

赵忻闻言，眉毛一挑，干脆利落地抬起手腕，露出造型精巧的袖箭，直言不讳：“裕王是看上这袖箭了？合作可以，不知殿下打算拿什么来换？”她歪着头，眼神里带着挑衅和探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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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玄舟气定神闲，丝毫不被她的直接所动，从容地将问题抛了回来：“不知秦二小姐，想要什么？”他好整以暇地负手而立，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这突如其来的问题让赵忻噎了一下，买卖东西她在行，但这种高端谈判她确实有点怵，下意识地就扭头看向身旁的司洛昀，眼神里写着“昀昀，江湖救急啊”

司洛昀随即不着痕迹地将赵忻护在身后半步的位置，淡然接话，声音清冷如泉：“裕王殿下何必为难家妹？我等不过是寻常百姓，殿下不妨直言心中所想。若条件合适，我们自然没有不应的道理。”她目光清明澄澈，直视墨玄舟，丝毫不惧对方身上那股久居上位的威严。

墨玄舟看着她护犊子的姿态和滴水不漏的回答，苦笑摇头，语气里竟带上一丝难得的真实情绪：“秦大小姐果真还是一如既往的聪慧剔透。本王在您手上，可是实实在在地吃了几回亏。”他顿了顿，收敛笑意，正色道：“不过，两位于本王有救命之恩，即便吃点亏，倒也无妨。这袖箭精巧，适于出其不意攻其不备，但射程是其短板，若对方有所防备，效用便大打折扣。故本王愿以太湖城近郊一座五百亩的良田庄子作为交换，不知可否？”

司洛昀心中飞计算，一座近郊庄子价值几千两，而袖箭构造相对简单，小儿也能轻易学会。她略一沉吟，抬眼迎上墨玄舟的目光，不卑不亢：“殿下开价，确实公道。不过，恕我直言，这袖箭的图纸，二妹为了用于庄子防护，已在苏城找了几家铁匠铺试做零件，这稍微有人愿意用心研究一下如何组装，不难复制。以此交换殿下五百亩庄子，只怕您要吃亏。”

她语气一转，从容不迫地抛出另一个筹码：“不如这样，二妹手中另有一种弩箭的设计图样，射程远袖箭，比传统弓箭更为轻巧便携，且最关键之处在于，它能连续击。此物若用于军中，定能挥大用，然此物颇为耗费心神，且世间独一无二，不懂其中机关窍门，难以仿制，故仅一座庄子交换便是不够了，还需加上一间在苏城最繁华地段的至少两层的铺面。殿下以为如何？”她说话时，目光沉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自信。

墨玄舟闻言，眼底闪过极大的兴趣，面上却失笑：“秦大小姐，这都不让本王先验验货？未免太过自信。”

司洛昀丝毫不退让，反而微微挑眉反问，嘴角噙着一丝极淡的笑意：“怎么？裕王殿下，信不过我们姐妹？”她那笃定的神情，仿佛早已掌控全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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