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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明夷似乎明白了。
“啊啊,啊啊。”小哑巴用力点点头,表示阿去说得对。
完成一切工序后,他仔仔细细把手心手背上的泥在衣角上搓去,鼓起莫大勇气般抬起眼,轻轻拉了拉李明夷的袖角。
“我?”李明夷蹲下身,看着小哑巴赧然的双眼,“你需要我做什么?”
小哑巴眨了眨眼,拉着他的手慢慢往泥土中的树芽上触了一下。
指尖戳中湿润柔软的泥土,这一瞬,一种难以言喻的奇异感觉电流般窜至头顶。
坠楼前的画面闪电般划过李明夷的脑海。
夕阳,高楼,交错的人潮。
还有一棵年逾千年郁郁苍苍的古槐。
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这一刻的联想,眼神克制不住地震动:“这是……”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小哑巴极认真地说着什么。
阿去仔细聆听片刻,揉了揉他的脑袋,会意地露出笑容。
“他说——这是帮你种下的生命树,是一棵槐树,希望你像大树一样长寿安康。”
在他出生之前,命运已经开始转动
进入医学行业的十余年,李明夷曾无数次从那棵槐树下经过。
他成功得太年轻,总是比同龄的伙伴先迈出步伐,却很少回头顾及旁人的目光。慢慢地,曾经和他一同宣誓的友人奔散到了不同的地方,身边的同僚也日渐疏远。
唯一不会变化的,只有这个伫立在医院里、目送着一代代人来去的老家伙。
偶尔苦闷的时候,他会选择和树说说话。
彼时的年轻医生如何也想不到,在一千三百年的某个清晨,一个被他随手救下的小哑巴会种下一棵生命树,虔诚为他祝福。
柔软的嫩芽轻轻顶着他的指尖,生命正不屈地向上生长。
惊喜与震撼此起彼伏地在胸中涌动,李明夷不觉弯唇,对小哑巴说了声“多谢”。
他带着难以自持的震荡目光,缓缓起身向后看去。
养病坊后的那座废弃佛塔,夜里常传来阵阵铃声。出于尊重,他们一直没有去打扰这里已故的原主人。
此刻朝阳初升,古旧森严的佛塔正安然伫立在明锐的日光中。强烈的光线模糊了视线,塔身笔直严肃的线条也渐渐与记忆中的高楼重叠起来。
“你们一大早在这干嘛呢?”
被院子里的动静吵醒,马和十分不满地抻着懒腰走出,正想和李明夷问个明白,便见这人忽然拔腿就跑,笔直地奔向后门。
“他……”马和的手臂停在半空,把脸转向两个小的,“他去干嘛?”
阿去和小哑巴也正一头雾水。
三人目目相觑,齐齐扭头不解地看向那个狂奔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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