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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凌舟也认同道:“长枪是裴旷最精通的兵器,由此看来,景鄔对他的威胁足够大。”
匆匆扫过那头的兵器架,榆禾道:“幸好不是选的长刀。”
慕云序笑着问道:“殿下为何言此?”
三人皆十分感兴趣地等他下文,榆禾反倒有些窘迫,“其实,是因为话本子里头,土匪都是耍大刀的。”
两位文质彬彬的还好说,张鹤风巴不得笑得让场中央的两人都听去,“殿下,封将军最拿手的便是长刀,原来大名鼎鼎,威震四方的将军,从前竟是土匪出身。”
他还真未曾见过,此刻幻想对方肩抗大刀的模样,榆禾认为,土匪这个形容,也挺名副其实,“你要是再大声些,封将军可就要下来看看咯。”
伴随着张鹤风剧烈的咳声,一柱香的计时燃起,裴旷依旧是迅疾如风的攻势,两马迎面相撞,手里的长枪径直向前刺去,速度快到,榆禾只瞧见一道刺目的白光划过。
景鄔沉稳地挺身坐于马背,毫不躲闪,长枪横挡,嘭一声,两柄铁质枪杆悍然交锋,定格在空中发出阵阵翁响,对峙较劲间,竟未向任何一边倾斜。
力道沿枪杆倒涌而上,两人皆虎口微麻,裴旷反而扬起眉尾,不再固执于此,率先收紧缰绳,两马擦身而过,拉开大半距离。
两人拨转马首,再次冲锋。
枪尖倏忽变转方位,直击景鄔左肩,他举枪抵挡,刹那间,那闪着冷光的银铁已极快下沉,朝腹部刺去。
景鄔的反应亦是迅猛得惊人,腰腹发力向后倒去,险险避开半寸的距离,半身几乎平贴马背,枪杆朝侧边疾压,银铁相撞溅起一路火星子。
行云流水般地扭转局面,速度快到只发生在一息间,榆禾看得是片刻不敢眨眼。
只听对面马声嘶鸣,裴旷在众人的惊呼中,从马背倒翻而下,脚尖在马鞍借力,携长枪直挑景鄔下颌。
千钧一发之际,景鄔双腿紧捆马身,侧身平于地面,踝足直踢马腹,骏马吃痛向前狂奔,堪堪避开突袭之势。
而裴旷却翻身重回马鞍,不再贪进,速度快至只留下残影。
北侧,张鹤风已目瞪口呆,全然无法再拆解,榆禾更是随着场中此起彼伏的战况,心头也跌宕交加,真实的场景远比平白的文字更具吸引力。
未给对方喘息的时间,两马再次交错,裴旷手腕急旋,长枪竟如活物般绞住对面枪杆,阵阵螺旋之劲猛得袭去。
只听翁一声闷响,那杆沉重铁枪骤然脱离掌心,于空中翻腾数圈,猛得坠落,深深扎进地面,激起尘土飞扬。
趁势追击,裴旷勒马回身,握枪横上,锐利的枪尖穿过弥漫的黄沙,直抵对方喉间前三寸之地。
与此同时,香炉间仅剩灰烬,哨声急促响起。
就连封郁川都难得起身拊掌,扬声道句:“精彩!”
后方两侧的兵部官员也极有眼见力地跟着夸赞道:“少年英姿勃发,武力深厚,荣朝之幸啊!”
“败不馁,胜不躁,有勇有谋啊!”
话音刚落,就见场地中央,裴旷在马背上朝着他们这边,足足耍上许久的花枪,炫技的样式更是看得人眼花缭乱。
两位兵部官员皆都干咳了声,不再言语,静静等沉默而立的为首之人发话。
封郁川剑眉横起,冷然打量那下方的公孔雀,甚至不用转身瞧,都能知晓榆禾定是双眼冒光,看得欢。
小孩子过家家的把戏,也只能哄骗到小家伙。
果不其然,榆禾支着脑袋,撑在场边的木栏处看得津津有味,这可比街头卖艺的戏团耍得带劲多了,很是新奇。
张鹤风跟其余两人低声在后方道:“这是做甚?第一场落败受刺激了?那也不至于张扬到如此出风头罢。”
慕云序示意他往前看,“显摆给殿下看的。”
孟凌舟正色道:“还未结束,理应如景公子那般早早下场,恢复体力。”
张鹤风道:“反正最后一轮不靠体力,考脑力。你别说,他这花式打哪研究来得,回头我也自创一套。”
眼见那厢越舞,势头越足,封郁川沉着脸抬手,自有人将他请离。
转身,他走至木栏处,抱臂倚着道:“那都是花架子,想看真功夫,改天带你去军营瞧瞧。”
榆禾直起身,抬手比划道:“可以加上火把吗?就跟街头表演那般,他们挥得太慢,我看裴旷这速度正合适,火星圈定是极好看!”
心底那道说不清的别扭顿然消散,封郁川眼皮半垂道:“再给你搭个戏台子可好?”
榆禾兴奋道:“那感情好!”
“美得你!”封郁川笑道:“兴师动众的,又给御史递枕头是罢?”
榆禾哼哼道:“不劳烦你,我找裴旷演。”
兜一圈又回到原点,封郁川轻啧声,“我可比他舞得快。”
上下打量了番,榆禾将信将疑道:“当真?”
“试试不就知道了?”封郁川挑眉道:“这次留京时日长,旬假想来看,直接到封府便是。”
话落,大步跨回台面,继续主持武考最后一轮。
回看场地内,此时,偌大沙盘陈列中央,其中山川高低起伏,两座城池隔河相望,星罗棋布的木雕兵俑皆守在两方,蓄势待发。
两人各执一令旗,对峙而立,随着香线燃起,裴旷率先扬旗,点向沙盘西北方位。
瞬时,他麾下的轻骑如离弦之箭,经隐蔽的山谷中猝然进攻,绕开河域,直奔敌方储粮重镇。
对面,景鄔眉峰不动,抬旗一划,两侧高地之上骤然升起狼烟,重装兵俑沿着预设驰道疾速增援,同时,城墙上方,守军严阵以待,弓弩齐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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