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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人走远后,封水又将此地的药粉残余尽数搜集好,才回到将军身边待命,低言道:“德运适才飞鸽传来书信,言其手里有将军感兴趣的东西。”
“三皇子?倒是有意思。”封郁川用长刀翻着那头狰狞的黑熊,漫不经心地点评:“咱们这位太子殿下,还真是深藏不露啊,这剑法,说他在西北混过几年,我都信。”
封水静默几息,还是开口:“将军,无论如何,这巡察疏漏之责都推不掉啊。”
“急什么,有人比我们更急呢。”封郁川哼笑着,一刀扎进熊肚内,“敢找本将军合作,就得做好被我反咬一口的准备。”
封水左手提着一堆狼皮,右手拎着不少野味,大步跟上,“将军,可是先回营帐?”
封郁川快步道:“你先回罢,把东西烤上,我去瞧瞧某个嘴上念着大家都是哥哥,实际偏心偏得彻底的小家伙。”
第59章逾矩也无碍,孤护得住太子营帐内……
太子营帐内。
榆禾眼皮微动,感觉全身都酸胀无力,挥舞着四肢伸懒腰,才刚扭身,顿时感觉被褥上面,有什么东西接连不断地滑落去旁边,随手往旁边一抓,抬手一瞧,就是两本奏折。
难怪梦里都是被迫做题的场面,榆禾用脑袋拱着身旁人,抗议道:“你又拿我当桌案使!”
候在旁边的福全见此,连忙笑着上前:“小殿下醒啦,那刚猎来的熊掌,正在炉子里头用鲍汤焖着呢,可要先来点什锦羹暖暖胃?里头放了不少鹿肉丁,野鸭丝,还有鹧鸪肉糜,很是鲜美。”
榆禾听得胃口大开,干脆地坐起身,瞄一眼里侧还在处理事务的人,高声道:“我要在这吃。”
“你不也拿我的床当食案?”榆怀珩的肩膀还束着绑带,单手举着折子,吩咐道:“配点清淡的。”
福全连忙应声去办,榆禾抢走那碍眼的奏折,顺手将床铺里头的都尽数扒拉过来,胡乱整理好,随手塞给候在旁边的拾竹,让人赶紧拿这些放去远处,活脱脱一副院判看不听医嘱的病人般,谴责道:“受伤了就要好好休息。”
榆禾边嘀嘀咕咕,边将那大敞的领口拉好,学着舅母的口吻:“这么大的人了,难道不知晓这天气最容易着凉吗?”
榆怀珩疏懒地支着头,半倚在背垫上,长发也未束,就这么随意散在身前,抬手轻按凑近的眼角,睡了两个时辰,刺眼的红晕还没退。
“倒是装起长辈模样来念叨我了。”榆怀珩回敬道:“我还当你是长大了,不再爱掉眼泪,原来还是小时候的那个哭包啊。”
“那可是蛇啊!”榆禾伸着胳膊给他比划粗细,“少说也有百来条,会吓哭是人之常情。”
“知道是陷阱还往里头钻。”榆怀珩眼底还余留些许后怕,蹙眉点他:“下次还敢不敢再冒失了?”
“还敢!”榆禾笑嘻嘻地凑过去,小心避开伤处,邀功道:“好在我去得快,不然这会儿你还再跟三波黑衣人搏斗呢,哪会有闲情逸致躺软榻里批折子。”
“他们不敢真拿孤如何,无外乎干扰狩猎罢。”榆怀珩捏住那尖俏下巴,难得的沉下脸,正色道:“倒是你,把人都支走,准备徒手接暗器吗?”
榆禾嗫嚅道:“他们也不敢拿我怎样的,何况我身边还有两个人,也不算都支走……错了错了,不许再点我额头了!我今日立这么大的功劳,你还要凶我……”
到底还是狠不下心来,本想着今日定要给人好好长长记性,看到这张委屈巴巴的小脸,明知七成是装出来的,榆怀珩每每也是最先低头的那个,大抵也不会再有别的人,能让太子这般心甘情愿地退让。
榆怀珩轻叹一声,转而捏住他的脸颊,“那小禾以后要不要好好练武了?不只为摘果子而学轻功?”
榆禾连忙应着:“学!一定好好学,我寅时,嗯……辰时末就起来认真练,下次定和你并肩作战,来熊砍熊,来人晕人。”
“说笑的,哪用你保护,下次也不用让砚一留手,几个小喽啰,杀便杀了,你的安危最重要。”榆怀珩轻笑着,“你哥我如今,能在这般险境里功成身退,今后你无论闯多大的祸,我都能护你无忧。”
榆禾不乐意道:“我哪有成天闯祸,你宫里一草一木都好着呢!”
“那是你还未寻到罢了。”榆怀珩认真地将他那凌散的碎发理好,“想练自然好,不想练就不练,你是孤的弟弟,随心所欲即可,逾矩也无碍,孤护得住。”
瞧着榆禾又有眼泪汪汪的趋势,榆怀珩惬意地靠回软垫,愉悦勾唇道:“我这关你是过了,父皇那头,哥哥也爱莫能助啊。”
感动的心绪顿时戛然而止,榆禾哇哇叫着紧抱住人不放,“今晚我都在这住下,晚膳也在这吃,不走了!”
榆怀珩揽着人拍背,故意念道:“虽然父皇从未罚过你,但这次不一样,情形严重,还不拿自己安危当回事,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作为舅舅倒是也能代劳。”
榆禾莫名打了个寒颤:“代劳什么?”
榆怀珩慢慢说着:“你也知父皇有一柄,以沉香木所制的如意摆件,平常最是爱把玩,份量极重,挥起来很是顺手,当作戒尺用再合适不过。”
榆禾默默吞口水:“不会是要打手心罢?”
榆怀珩故作高深地揺首,目光落在他后腰下方,一字一句道:“自是打,肉最多的地方,才好让你长记性。”
福全刚端着两碗羹汤走进来,差点被小殿下的一声吼,吓得将瓷碗摔在地上,好在墨一接得及时,满勺香喷喷的肉羹及时堵住小世子的嘴,营帐内这才安静下来。
待两位主子都用起吃食来,福全也静静候在一旁,不禁感叹,他自小跟在二殿下身边,亲眼看着殿下接过太子重任,奔波劳碌许久,他见着都觉得殿下平白添上不少年岁来,也只有跟小殿下相处,才找回些弱冠之后该有的肆意来。
甚至都重回年少的心性了,适才定是又在吓唬小殿下,他们太子瞧着是稳重,私底下那股孩子气简直跟小世子如出一辙,不愧为表兄弟。
榆禾郁闷地埋头吃,榆怀珩还当真有些怕人会消化不良,“行了,刚才是我逗你的,父皇今晚可没功夫抓你问话去,等晚宴开场,多的是官司待他审呢。”
榆禾可怜巴巴扭头:“那明晚呢?”
榆怀珩无奈道:“过了这股气劲,谁还能硬得下心肠?”
尽管就算是在气头上,也没人舍得打,但总归要给人一个威慑,不然小世子是惯会顺杆往上爬的,下次还会哪有危险往哪直冲。
有了此话作保,榆禾这才放心,由着拾竹再帮他打扮得光鲜亮丽,随着榆怀珩一道漫步去晚宴的大戏台。
走出营帐没多远,榆禾就瞧见封郁川的身影,快步跑过去绕着人检查一圈,“还好还好,没事便好。”
“区区几匹狼罢了,我赤手空拳都能敌。”封郁川眯眼瞧他,“若是我不来找,你何时才能想起,还有位哥哥在涉险呢?”
榆禾拍拍他的肩膀,露出钦佩之情,“这是对封将军能力的认可,无谓的担忧才是对你实力的亵渎。”
封郁川轻呵一声,刚想去捏那偷笑的小脸,十步之外的太子健步而来,淡声道:“封将军如此悠闲,想必是有十足的应对之策了?”
封郁川站直身子,抱臂扬手:“不劳太子殿下费心,自保当然没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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