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搞“手工业”的想法是好的,但启动资金是个大问题。林月和沈才人都是穷得叮当响,唯一的财产可能就是身上这套破宫装和那几床硬板棉被。
林月把目光投向了原主那点可怜的“遗产”——一个掉漆的木匣子。里面装着原主积攒了几十年的一些小玩意儿:几根磨秃了的毛笔,半块干涸的墨锭,几张黄的草纸,还有一个……看起来有点年头的、成色普通的银丁香耳坠?
这耳坠大概是原主年轻时哪个小姐妹送的,或者不知道哪次赏赐下来的,因为只有一只,一直没舍得丢。
林月拿起那只小小的银丁香,在昏暗的光线下看了看。成色一般,做工也普通,估计值不了几个钱,但在这冷宫里,已经是笔“巨款”了。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林月一咬牙,决定把这唯一的“硬通货”当掉。
她找到那个负责送水的老太监,名叫福顺,也是在宫里熬了大半辈子不得志的老实人(相对而言)。林月用她那三寸不烂之舌(老版本),连哄带骗(主要是卖惨),说这耳坠是家里留的唯一念想,如今实在活不下去了,想换点针线布料,做点活计好歹糊口,求福顺公公行行好,帮忙找个门路。
福顺看着林月一把年纪,确实可怜,又看了看那银丁香,犹豫再三,最终还是答应了。在宫里,底层人之间也有一种微妙的互助。
几天后,福顺偷偷给林月带来了一小包针线,几块颜色素净但质量尚可的边角料布头,还有一小包劣质但能用的棉花。剩下的钱,换成了几个粗面馒头和一小块黑乎乎的糖块。
启动资金有了!
林月兴冲冲地(迈着老寒腿)找到沈才人,把东西展示给她看。
沈才人看着这些简陋的材料,有些茫然:“嬷嬷,这是?”
“咱们自己动手,丰衣足食!”林月豪气干云(如果忽略她颤抖的手和漏风的牙),“沈娘娘你不是会画画吗?你负责画些好看的花样,老婆子我虽然眼神不济了,但还能指点你怎么配色、怎么下针!咱们做点绣帕、香囊什么的!”
沈才人被打入冷宫后,早已心如死灰,很久没有碰过笔墨,更别提女红。但看着林月那充满期待(皱纹都挤在一起)的眼神,以及眼前这难得的“生产资料”,她沉寂已久的心,似乎被触动了一下。
她拿起一块布头,手指微微颤抖。
林月赶紧鼓励:“随便画!画坏了也不打紧!咱们有的是……呃,时间!”差点说成“有的是布头”,幸好刹住车了。
在林月的怂恿和“技术指导”(主要是“这里颜色深点”、“那里线密点”)下,沈才人重新拿起了……烧黑的树枝(当笔),在布头上勾勒起来。她画的是简单的兰草和竹叶,线条虽然因为工具简陋而有些滞涩,但意境清雅。
林月看着那图案,一拍大腿(差点把老骨头拍散架):“好!有品位!就照这个来!”
两人一个画(或用树枝勾勒),一个在旁边叨叨咕咕地“指导”,开始了她们的“冷宫创业”。过程自然是艰辛的,沈才人多年不碰女红,手法生疏,林月老眼昏花,穿针引线都得折腾半天。做出来的第一个香囊,针脚歪歪扭扭,形状也有些怪异。
林月拿着那个丑萌丑萌的香囊,端详了半天,叹了口气:“嗯……虽然卖相一般,但胜在……呃,质朴!对,质朴!”
沈才人看着自己的“作品”,却忍不住轻轻笑了一下。这是她被打入冷宫后,第一次露出笑容。虽然很淡,但像冰雪初融。
林月看着她笑了,心里也松了口气。有笑容,就有希望。
她们又尝试做了几条绣着简单花样的手帕。为了提高“产品竞争力”,林月还突奇想,让沈才人在帕子角落用绣线“写”上一个小小的、艺术化的“沈”字(当然不能太大张旗鼓),美其名曰“品牌标识”。
东西做好了,怎么销赃……啊不,销售?
还是得靠福顺公公。林月又拿出之前换来的那个黑糖块(没舍得吃),加上一番“成了以后分你一份”的空头支票,说服福顺帮忙把这些绣品夹带出去,找相熟的小太监试着卖掉。
第一次,只卖出去一个香囊和一条手帕,换回了几个铜板和一小包更次的茶叶。钱很少,但意义重大!
当林月把那几个还带着体温的铜板放到沈才人手里时,沈才人的眼眶红了。她看着那微不足道的几个钱,却仿佛看到了某种久违的、叫做“可能”的东西。
“嬷嬷……我们,真的可以……”她的声音带着哽咽。
“可以!当然可以!”林月拍着她的背(动作轻柔,怕把她拍散架),“这才刚开始呢!等咱们手艺好了,名气打出去了,说不定还能接到‘大单’呢!”虽然她自己都知道这希望渺茫得像天上的星星,但先把饼画出去再说!
至少,沈才人眼中那死寂的灰烬里,重新燃起了一点微弱的火星。而林月自己也因为有了事情做,每天忙着“指导生产”、“联系销售”,感觉时间过得快了些,连带着对寒冷的感知好像都没那么强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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