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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天魔法史课的教室总飘着股旧书页的霉味,宾斯教授的幽灵身子半透半明,悬在讲台上念着中世纪魔法议会的条例,声音像生了锈的条,转得又慢又涩。阳光透过高窗斜切进来,在石板地上投下长长的光斑,里面浮着飞舞的尘埃,像被遗忘的细碎时光。
我坐在后排,指尖无意识地抠着课本边缘的磨损处。德拉科趴在桌上睡得正香,银灰色的头垂在脸颊旁,魔杖从指间滑到地上,也没醒;扎比尼靠在椅背上,手里转着枚银戒指,目光落在窗外的禁林,显然也没听进去半个字。灵狐蜷在我膝头,光屑随着宾斯教授的语调轻轻晃,像在打盹,却又时不时蹭蹭我的手腕,提醒我别走神——可这课实在太无聊,思绪早飘到了九霄云外。
突然,那本黑色日记本的影子毫无预兆地冒了出来。
我指尖一顿,心里忽然泛起股莫名的痒——那本日记里藏着的阴冷气息,那卢修斯刻意“遗落”的算计,还有哈利丢了它时白的脸,凑在一起像团没解开的谜。“一定很有趣吧。”我在心里轻声说,灵狐的光屑突然暗了暗,往我掌心缩了缩,像是在警告那日记里的危险,可我却忍不住想:里面到底藏着什么?是伏地魔的秘密,还是别的什么更诡异的东西?
上次在大礼堂问哈利时的场景又浮了上来——他攥着银叉的手瞬间收紧,绿眼睛里的慌乱像被戳破的气泡,连额头上的伤疤都泛着红。他没说丢在哪,也没说怎么丢的,只那副神情,就知道不是“不小心弄丢”那么简单。
是在韦斯莱家丢的?还是来霍格沃茨的路上?我皱着眉琢磨。哈利暑假在陋居住了那么久,说不定是落在了客厅的沙缝里,或是他住的阁楼抽屉里;也可能是来学校时,在国王十字车站挤地铁时掉了,或是在他和罗恩坐那辆破车时被风吹出了背包?
范围实在太大了。
若在学校里,可能的地方就更多了——大礼堂的餐桌下、走廊的盔甲缝里、格兰芬多公共休息室的靠垫后,甚至是上次我们遇见的丽痕书店角落……我指尖在课本上轻轻敲着,越想越觉得没头绪。灵狐的光屑蹭了蹭我的下巴,像是在说“别瞎想了”,可那股好奇却像藤蔓似的,缠得更紧了。
我还记得哈利说,他在韦斯莱家过了暑假最后几天。会不会是那时不小心落在了陋居?比如帮韦斯莱夫人收拾餐桌时,日记本从口袋里滑出来,掉进了装餐具的篮子;或是跟罗恩在院子里玩魁地奇时,放在石阶上忘了拿?可如果是在韦斯莱家,卢修斯怎么会那么笃定日记能到霍格沃茨?他总不会未卜先知,知道哈利会把日记带来吧?
那在学校的可能性就更大了。哈利来霍格沃茨的第二天,我就问过他要日记,那时他已经丢了——也就是说,他顶多只有一天时间,把日记弄丢在学校的某个角落。可霍格沃茨这么大,一间间教室、一条条走廊、一个个角落,要找起来,跟大海捞针没两样。
“唉。”我忍不住轻轻叹了口气,指尖的力道没控制好,把课本边缘抠出个小坑。宾斯教授的声音顿了顿,半透明的目光扫过来,我赶紧低下头,假装在看课本上的插图,心里却还在琢磨那本日记。
灵狐的光屑落在课本的插图上,那是幅中世纪巫师决斗的画,光屑在画里的黑巫师袍子上停了停,又很快移开,像是在排斥那股相似的阴冷。我摸了摸它的头,心里忽然有点烦躁——明明知道那本日记是个麻烦,却偏忍不住想找到它,想看看卢修斯到底在打什么主意,想知道那里面藏着的黑暗,到底能掀起多大的风浪。
宾斯教授又开始念条例了,声音依旧枯燥。阳光里的尘埃还在飞,德拉科的呼噜声轻了些,扎比尼的戒指还在转。我望着窗外的禁林,树叶在风里晃,像在说什么秘密。
那本日记到底在哪呢?
深夜里,斯莱特林寝室的四柱床被深绿色的帷幔掩得严实,黑湖底的水波将扭曲的月光投在天花板上,缓缓流动。我却毫无睡意,睁着眼盯着那一片朦胧的光影,那本黑色日记本的影子在我脑海里挥之不去,像一根细小的刺,扎得人心神不宁。
它的阴冷,它的神秘,哈利苍白的脸,卢修斯可能隐藏的算计……所有这些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近乎蛊惑的吸引力。明知危险,却更像是一种挑衅,让我无法忽视。
“一定……要找到。”我翻了个身,低声喃喃。
蜷缩在枕边的灵狐动了动,出细微的、如同光屑摩擦的嘤咛,它温暖的微光驱散了一小片床帷的黑暗。它抬起小巧的头颅,琉璃般的眼睛里带着一丝睡意和询问。
我伸出手指,轻轻挠了挠它的下巴。它舒服地蹭了蹭。
“睡不着,”我压低了声音,如同耳语,带着一丝刻意的、哄劝般的甜腻,“心里总想着那本日记……像有只小猫在挠似的。”
灵狐的光屑闪烁了一下,似乎在表达疑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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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去帮我看看,好不好?”我凑近它,声音放得更软,带着无限的诱惑,“我亲爱的乖宝宝,你最厉害了,对不对?”
我用手指描绘着它由光屑构成的轮廓。
“帮我在校园里悄悄找找看,嗯?就是那本黑黑的、闻起来……不太一样的本子。”我继续低语,指尖泛起极其微弱的、几乎不可察觉的淡红色光芒,一丝若有若无的彼岸花气息——属于死亡和追寻的气息——融入灵狐的光屑中,这不是强制,更像是一种带有指向性的暗示和强化它的感知,“记得要偷偷的,不能被任何人现。”
灵狐似乎理解了,它站了起来,身上的光屑变得活跃了些,像星星点点的萤火。
“顺便,”我笑着补充,指尖的光芒散去,又恢复了纯粹的抚摸,“你可以好好玩玩,不用急着回来跟着我。城堡夜晚的秘密,你不是一直很好奇吗?”
它轻轻叫了一声,带着点雀跃。
“对了,这个事没有期限,”我躺回去,看着它,“记得看到了,或者感觉到什么了,回来告诉我一声就好。”
灵狐蹭了蹭我的脸颊,温暖的光点拂过皮肤。随后,它轻盈地跳下床,身形在落地瞬间变得更加虚幻,如同一缕凝聚的月光,悄无声息地钻过了紧闭的房门,消失在走廊的黑暗中。
我望着它消失的方向,心里的躁动平息了些许,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隐秘的期待。
去吧,替我看看,这夜晚的霍格沃茨,究竟藏着怎样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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