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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奶奶,少爷……又惹您生气了?”管家放轻了声音,语气里满是担忧。
谢兰?的眼泪“唰”地又落了下来,她攥着衣角摇了摇头:“管家,明日我再跟您说吧。”
“快回房休息,我去劝劝他。”管家轻轻叹了口气,猜想陈先如定是做了令少奶奶伤心的事。
恋儿闻声赶来,见谢兰?这副模样,往车里望了望,带着疑惑又似自言自语:“姑爷呢?没一起回来吗?”
“回二姨太那院了。”管家答得简短,却让恋儿瞬间明了——俩人定是又怄气了。
谢兰?任由恋儿扶着往房里走,管家望着她纤瘦的背影消失在门后,他才缓缓叹出声——早知道劝她去日本宴会会闹成这样,倒不如不让去的好。
一进内室,谢兰?便一头扎倒在床上,浑身像卸了力气般软软的,连抬手扯扯被子的劲都没有。
恋儿站在床榻三步外,看着谢兰?蜷在被褥里,连呼吸都透着股蔫蔫的倦意,心疼万分。
她早知道,小姐这趟去,本就是被管家劝着“为了陈家”才去的,满心都是不情愿,自然不会有好兴致。可她怎么也没料到,不过两个时辰的功夫,小姐竟会憔悴成这般模样。她悄悄地把暖炉往床边挪了挪,连呼吸都放轻了些——她好想知道小姐在那边到底遭遇了什么,但也不能问,只能眼睁睁的着急,默默的陪伴。她只盼着小姐能好好睡一夜,毕竟明日府里还有一堆事,等着她来定夺。
内院,管家正问旺乐生了何事。旺乐便把路上俩人吵的经过讲述了一遍。最后,旺乐低声道:“管家,您现没有,自从二姨太来了之后,这个院子就未清静过,我曾听老爷说过,一个女人就是家里的风水,那二姨太……”
“放肆!这是你一个下人该言论的吗?”管家立即沉下脸来训斥道。
“我也是看着少奶奶可怜,二姨太未来之前,少奶奶与少爷和和气气,从未吵过……”
“住口!”管家喝断了旺乐的话,“老爷临终之前再三叮嘱少爷要兴旺家业,‘家是根,倘若家不和,诸事必会不顺’。老爷生前待我们不薄,你与少爷又沾亲带故,就凭这一点,你比这个院子里的任何人都要尽心尽力拢络这个家。
倘若你今个说二姨太,明个他说少奶奶,这个院子没了章法,那就全乱了。那少爷在外面怎能安心做事!少奶奶为何厚待二姨太,就是因为这个理,况且不完全是二姨太的错,少爷本身才是大错呀。”说到这,管家又长叹了口气,然后挥挥手,“回去休息吧。”
旺乐离开后,管家独自站在院子中,摸了摸腰间陈中铭生前给的玉坠,望着夜空的半轮明月:“老爷,您一定要保佑少爷和少奶奶。保佑陈家!少爷年轻气盛,我真怕他会……唉,我有负于您的嘱托啊!”
东跨院里,陈一曼刚刚醒来,心里那股气还没散——陈先如走的时候,竟连句招呼都没跟她打,悄无声息就带着谢兰?去了宴会。谢兰?今晚肯定出尽了风头吧?天生的一副俊模样,往人群里一站,定能衬得满场女眷都失了色。再凭着她那副柔弱又清高的模样,嘴角噙着点淡淡的笑,指不定又能换来多少人夸赞:“瞧瞧陈会长的夫人,真是温婉大方,气质绝佳。”
可我呢?我这二姨太,在旁人眼里,不过是陈家后院里见不得光的影子罢了。
她抬手摸了摸隆起的肚子,带着自嘲的笑:“谁能知道陈家还有我这么个二姨太?若没有我,没有我爹的帮衬,哪有他如今的风光?——谁会在宴会上给我递杯酒,说句‘陈二姨太真是能人!”
越想,她心里的委屈就越翻涌,眼眶也跟着热了。她起身坐起。正烦躁着,就听见外面的脚步声,紧接着是平儿的声音:“少爷回来了!”
随着话音,陈先如已迈进门来,抬头看了陈一曼一眼,一句话也不说,烦躁的来到衣柜前,身上的衬衫被他用力一扯,只听“崩”的一声,最上面那颗扣子弹飞出去,滚到床脚不见了踪影。他理也不理,三下五除二扒掉衬衫扔在椅背上,又胡乱蹬掉西裤,从衣柜里拽出件睡衣,胡乱套在身上——袖子穿反了也没察觉,只想着快点躺上床睡着,把这一肚子的火气和烦乱都闷起来。
看他这一番操作,陈一曼这才留意到他的脸,犹如一团黑烟罩在了上面。陈一曼皱了皱眉,回想他刚刚进来时的神情就是这般,便知不是自己惹了他不高兴。她一时猜想莫不是与少奶奶之间生了何事?想到此,瞬间安静下来,态度和口气也有了大转变,她试探问道:“怎么了,你跟姐姐赴宴,应是很风光的事,为何这般神情?”
“别提她!”陈先如的声音像狮子吼般炸开来,震得陈一曼身子一哆嗦。
陈一曼一下子就明白了——果然是跟谢兰?怄气了!她心里按捺不住地雀跃,虽然她比谁都想知道生了何事,但此时不能不择时宜,逆风而上。
她忙垂下眼,掩住眼底的光,声音放得软:“是我多嘴了。你定是渴了吧?我去给你倒杯凉茶降降火气?”
“不用!”陈先如一挥手,径直往床上一扑,拽过被子蒙住头,整个人都裹成了一团。
陈一曼看着他紧绷的脊背,悄悄熄了床头的灯。屋子里瞬间暗了下来,她轻手轻脚地依着床沿躺下,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急什么?”她心里想着。等明日天亮,总能知道他们到底闹了什么别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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