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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这些来之不易的药材被秘密送回行宫,送到白芷面前时,她仔细查验后,终于长长地松了一口气。虽然过程曲折,主药分量不足,但凭借她的医术和新的方案,至少有七成把握可以稳住安若欢的情况,甚至有望让他提前恢复清醒!
“立刻准备!”白芷没有丝毫耽搁,立刻指挥墨菊和绝对可靠的亲卫,在静室旁严密看守的小间里,开始按照新推演出的方子和严格的流程煎制汤药。这一次,她不允许有任何闪失。
然而,萧景琰也并非易与之辈。
“蛛网”很快现那支大张旗鼓的“护送车队”似乎只是个诱饵,真正采购药材的小队行动极其隐秘,且目标分散,难以全部拦截。虽然他们也成功干扰甚至截获了一两支小队,但大部分药材还是被送回了行宫。
更重要的是,安若欢静室那边的守卫太过严密,“蛛网”几次尝试渗透或远距离观察(比如利用训练好的鸟类或小型动物携带微毒试图污染水源)都失败了。
“主上,硬的不行,暗的也难以奏效。安湄和陆其琛似乎稳住了阵脚,那个医女恐怕已经拿到了药材。”一名“蛛网”头目低声汇报,语气凝重。
萧景琰脸色阴沉,手指用力捏着酒杯。他没想到对方应变如此之快,更没想到那个医女在药材不全的情况下还能找到替代方案。
“没关系……”他缓缓放下酒杯,眼中闪过一丝更阴冷的光芒,“他们以为这样就能撑过去吗?别忘了,我们还有最后一张牌……”
他招了招手,示意心腹靠近,低声吩咐了几句。
心腹闻言,脸色微微一变:“主上,这……会不会太冒险?万一失败……”
“冒险?”萧景琰冷笑,“成大事者,岂能畏畏尾?他们内部并非铁板一块,总会有缝隙。安若欢不是快醒了吗?那就让他……听到一些不该听到的东西。去办吧,做得干净点,就像一阵风,吹过去,不留痕迹,却能搅动一池春水。”
“是!”心腹领命,悄然退下。
萧景琰独自坐在昏暗的殿内,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安湄,陆其琛,你们能防得住刀剑,防得住毒药,但你们防得住……猜疑和人心吗?
行宫内,汤药即将煎成,安若欢似乎感应到了什么,在沉睡中,手指又一次无意识地收拢,紧紧握住了始终守在他榻边的、白芷的手。
静室旁的小间里,药香变得愈浓郁,甚至带着一丝奇异的、混合着苦涩与清冽的气息。白芷全神贯注地盯着那只小小的紫砂药罐,控制着火候,不时加入研磨好的药粉。她的脸色在跳动的炉火映照下显得更加苍白,但眼神却亮得惊人,充满了医者的专注与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墨菊在一旁紧张地打着下手,连呼吸都放轻了。
最终,一碗浓稠如墨、散着奇异光泽的药汤被小心地滤出,盛放在白玉碗中。
白芷端着这碗凝聚了无数心血和冒险才得来的药,指尖微微颤抖。她深吸一口气,走向静室榻边。
安若欢似乎感应到了什么,呼吸变得略微急促了一些,长睫颤动,竟缓缓睁开了眼睛。这一次,他的眼神不再是全然的迷茫,虽然依旧虚弱,却多了几分清醒的微光。他的视线艰难地聚焦,最终落在了白芷手中那碗气息奇特的药汤上,又缓缓移到她苍白却无比坚定的脸上。
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那目光复杂难辨,有探究,有担忧,或许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信任。
“公子,该用药了。”白芷的声音尽量放得平稳,她示意墨菊小心地将安若欢扶起一些。
安若欢的目光依旧锁着她,极其轻微地摇了摇头,嘴唇翕动,出几不可闻的气音:“……险……”
他虽虚弱,但敏锐的直觉仍在。这碗药的气息,与他之前所用温和调养的汤药截然不同,带着一股让他本能感到危险的霸道力量。
白芷的心猛地一揪。她看懂了他的担忧——他不是在担心自己,而是在担心她用了什么险招,会否伤及自身。
一股暖流混杂着酸楚涌上心头。她迎着他的目光,晨雾般的眸子里是不容置疑的坚定和一种深沉的温柔:“这是目前最好的方子。相信我,也相信你自己。我们必须闯过这一关。”
她不再犹豫,用玉匙小心地将药汤一勺勺喂入他口中。药汁极苦极涩,还带着一股灼喉的怪味,安若欢的身体本能地产生排斥,几次险些呕出,都被白芷用巧妙的手法按压穴位,强行助他咽下。
一碗药喂完,两人都像是打了一场仗,额间皆是冷汗。
白芷紧紧盯着安若欢的反应。不过片刻,药力便开始作!安若欢的身体猛地绷紧,皮肤下仿佛有无数细小的电流窜过,青筋微微隆起,脸色瞬间潮红,又迅褪为苍白,呼吸变得急促而困难,喉咙里出压抑的呜咽声,显然在承受着巨大的痛苦!
“公子!”墨菊吓得脸色白。“按住他!别让他伤到自己!”白芷厉声道,手中已捻起金针,快如闪电般刺入他几处大穴,引导着那霸道却蕴含着生机的药力,冲击着那些被蛊毒和火毒堵塞淤积的经脉!
这是一个极其凶险的过程,如同在崩塌的河堤上疏导洪流,稍有不慎,便是经脉尽断的下场!白芷的精神力高度集中,指尖的青气微弱却稳定,每一次下针都精准无比,额角的汗水汇聚成滴,沿着苍白的脸颊滑落。
时间一点点流逝,安若欢身体的痉挛逐渐平复,急促的呼吸也变得悠长了一些,虽然依旧微弱,但那种濒死的灰败之气,似乎被一股顽强的生机强行逼退了几分!他再次陷入昏睡,但眉宇间的痛苦之色明显减轻了许多。
白芷脱力般地后退一步,踉跄着差点摔倒,被墨菊及时扶住。她看着安若欢趋于平稳的睡颜,一直紧绷的心弦终于稍稍放松,一股巨大的疲惫感席卷而来。
“成功了……暂时……”她虚弱地吐出几个字,眼前阵阵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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