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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习惯于寂静。
不是无声,而是内心那片亘古的荒原,风声呼啸而过,却留不下任何回响。记忆是断裂的冰川,漂浮在虚无的时间之海上,寒冷,坚硬,隔阂着彼此。我行走在人群中,像一道影子,触碰不到温度,也留不下痕迹。
吴邪说我是一座雪山,胖子说我是一块石头。他们说得对。雪山内部是空的,石头没有心。至少,在很长很长一段时间里,我是这么认为的。
初遇:一道刺眼的光
他掉下来的时候,像个冒失的陨石,砸碎了我惯常的轨迹。一头火焰般的红,吵吵嚷嚷,能量灼热得像正午的太阳。他叫火麟飞。
很吵。这是第一印象。他的声音,他的动作,他周身那种蓬勃到几乎要溢出来的生命力,都与我格格不入。他像一团误入古墓的野火,肆意燃烧,不懂规矩,也……不怕我。
他看我的眼神,没有恐惧,没有怜悯,没有探究,只有纯粹的好奇和……一种奇怪的“认可”,仿佛我是什么值得研究的稀有物种,但绝非异类。这种感觉,很陌生。
他轻易烧掉了那些纠缠不休的尸蟞,净化了墓里的邪气。力量很强,至阳至刚,是我体内阴寒的天然克星。但奇怪的是,那光芒照在身上,并不难受,反而有种……冰雪初融的细微刺痛感,带着一点暖意。
温暖:一种陌生的触感
他留了下来。像个甩不掉的尾巴。
他总是凑得很近,喋喋不休地说着听不懂的词汇:“异能量”、“宇宙”、“兽战队”。他给我夹菜,很多,堆成小山。他说我太瘦,需要补充能量。我很少吃别人夹的东西,但看着他那双毫无杂质的、亮得惊人的眼睛,我偶尔会拿起筷子。
他开始每晚用他的力量“暖”我。说是驱散阴寒。我本可以拒绝。我没有。那团金色的火焰进入身体时,像冬日里泡进温泉,冻结的血液开始流动,骨髓深处的寒意被一点点逼出。很舒服。是一种久违的、几乎被遗忘的感觉。我渐渐习惯在那种温暖中入睡,不再被熟悉的冰冷梦魇纠缠。
他会唱歌,一叫《尘曦》的歌。调子悠远,带着淡淡的忧伤,却又很宁静。当他哼唱时,铺子里的喧嚣会沉淀下来,连胖子都会安静片刻。有时,当我被破碎记忆的潮水淹没,快要窒息时,他的歌声会响起,像一只温暖的手,把我从冰冷的深渊里拉回来一点。我不会说,但我听着。
改变:冰层的裂痕
他学得很快。中医、针灸、甚至修理那些奇怪的机器。他试图用他的“能量理论”解释一切,听得胖子和吴邪嘴角抽搐。但他很认真,那种全心全意想要“优化”、想要“帮忙”的劲头,让人无法真正讨厌。
他管我叫“小官”。只有母亲这么叫过我。很久远了,远得像上辈子的事。第一次听他脱口而出时,我愣住了。心底某个尘封的角落,被轻轻触碰了一下,不疼,有点酸涩。我没有纠正他。或许,在某个连我自己都遗忘的层面,我允许了这种亲近。
他变得越来越强,也越来越……像个“家人”。会为铺子的生计愁,会和王胖子抢电视看,会因为吴邪不让他乱拆东西而撇嘴。他那种纯粹的、炽热的生命力,像阳光一样,不知不觉地渗透进这个原本有些清冷、沉重的“家”里。
我开始注意到一些细微的变化。胖子笑得更大声了,吴邪眉宇间的阴郁散了些,连黑瞎子那家伙,似乎也没那么阴沉了。而这个变化的核心,是那个红头的家伙。
担忧:暗流与守护
我知道汪家不会罢休。我也知道,我和黑瞎子这样的存在,是祸源。当他说出“长生”可能带来的觊觎时,我很平静。这是我早已接受的命运。孤独,被追逐,直至终结。
但他不这么想。他认真地谋划,要保护我们,甚至想到了“消除记忆”这种匪夷所思的方法。他说,不行就跟他去他的宇宙。那里的人活得长,我们不算什么。
很天真的想法。但……并不让人讨厌。反而有一种奇怪的安心。好像无论生什么,总有一条退路,总有一团火,会固执地照亮前路,甚至不惜烧穿时空。
我很少承诺什么。但那一刻,当我摇头拒绝离开时,我心里想的是:这里,有需要守护的人。包括这团,意外闯入的、温暖又吵闹的火焰。
此刻:静默的陪伴
现在,他又在院子里折腾他的药材了,嘴里念念有词,说什么要研究新配方。胖子在一旁大呼小叫,吴邪无奈地劝着,黑瞎子叼着烟看热闹。
很吵。
但我没有离开。我坐在惯常的角落,擦拭着黑金古刀。刀身冰凉,映出窗外一方小小的天空。耳边是他的声音,鼻尖是淡淡的药香,身边是……同伴。
我的内心依然是一片寂静的荒原。但荒原上,似乎多了一条静静流淌的、带着暖意的河流。它不出一丝声响,却滋养着干涸的土地。
或许,雪山内部,并非完全空寂。或许,石头深处,也有一颗微弱跳动的心。
只是它沉默得太久,需要很亮很暖的光,照很久很久,才能被感觉到。
而他,就是那道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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