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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天赋异禀与踩雷圣手（第1页）

经过几日的相处，李莲花对火麟飞的认知，从最初的神秘高手、热心过度的路人，逐渐变得具体而……复杂起来。

先，他不得不再次惊叹于此人近乎妖孽的学习能力。那日山林认药之后，火麟飞似乎对草药学产生了浓厚的兴趣。李莲花本以为他只是一时兴起，没想到次日清晨，他竟能拿着昨日采摘的草药样本，一株不差地复述出名称和主要功效，甚至还能举一反三，联想到某些相近药性的草药可能生长的环境。

这已不仅仅是记忆力群，更是一种强大的联想和推理能力。李莲花行医多年，也见过不少聪慧之人，但像火麟飞这般，几乎过目不忘、触类旁通的天赋，实属罕见。若他自幼习医，恐怕成就早已不可限量。

然而，火麟飞让人惊叹的远不止于此。

某日，两人途经一个小镇，恰逢镇上的铁匠铺正在打造一柄朴刀。火麟飞被那叮叮当当的声音吸引，凑过去看热闹。他只看了一会儿，便指着炉火对那满身横肉的铁匠说：“大叔，你这火候还差一点，现在打出来的铁，韧性不够，容易崩口。”

那铁匠正忙得满头大汗，闻言顿时瞪起铜铃大的眼睛，怒道：“哪来的毛头小子，懂个屁！老子打铁的时候你还在穿开裆裤呢！”

火麟飞却一脸认真，毫无惧色：“我真的懂一点。你看，火星的颜色，还有铁块受热后反射的光泽，现在正是塑性最好的时候，再过片刻，晶粒就粗大了。”他说的这些术语，夹杂着一些李莲花也听不懂的奇怪词汇，但听起来竟有几分道理。

铁匠将信将疑，但还是依言加快了捶打度。当成型的刀胚放入水中淬火，出一“刺啦”声响，取出后刀身光洁，隐隐有流水纹路时，铁匠看着火麟飞的眼神都变了，讷讷道：“小哥……真神了！”

火麟飞得意地朝李莲花扬了扬下巴，那表情分明在说：“看，我厉害吧？”

李莲花只能默默移开视线。他越好奇，火麟飞究竟是在怎样的环境中长大的，似乎对锻造、机械乃至许多杂学都有涉猎，且直觉精准得可怕。

但这种惊人的天赋和直觉，往往伴随着一种让李莲花颇为头疼的特质——精力过剩，以及一张……极其容易招惹是非的嘴。

火麟飞的精力仿佛无穷无尽。驾车、打猎、帮忙处理杂务，甚至在山间跋涉一整天后，他依旧能精神抖擞地围着篝火，兴致勃勃地研究李莲花药篓里的新收获，或者对着星空表一些奇谈怪论。李莲花常常需要委婉地提醒他，该休息了，才能让这团永动的“火焰”暂时消停片刻。

更让李莲花无奈的是火麟飞那种独特的“踩雷”天赋。他说话直接，心性坦荡，想到什么便说什么，全然不懂江湖中那些弯弯绕绕和人情世故。这本是赤子之心，奈何很多时候，他的“大实话”总能精准地戳中别人的痛处。

例如，在一处茶寮歇息时，邻桌几个江湖人正在吹嘘自己当年如何英勇，与某某大侠过招三百回合不分胜负。火麟飞听得津津有味，末了却一脸真诚地凑过去问：“那位大侠五年前不是就因为练功走火入魔，武功全废了吗？你们打的该不会是那时候的他吧？”

那几个江湖人的脸色瞬间由红转青，由青转黑。

又例如，他们路遇一个镖局队伍，镖头见火麟飞气度不凡，想结个善缘，邀请同行。闲聊间，镖头不无自豪地提起自己这趟镖万无一失，请了多少高手押运。火麟飞却指着队伍中一个看似普通趟子手的人，对镖头说：“你们请的最高手，是不是这位？他下盘极稳，气息内敛，太阳穴微鼓，功夫比其他人强出一大截啊。”

那趟子手脸色骤变，手已按上了刀柄。镖头更是惊疑不定，看向那趟子手的眼神都变了。好好的队伍气氛，瞬间变得剑拔弩张。

每每此时，李莲花都不得不站出来打圆场，用他那种温和却不容置疑的语气，将话题引开，或者直接拉着还没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的火麟飞迅离开现场。

“莲花，我说错什么了吗？”火麟飞往往还一脸无辜和困惑，“我说的都是实话啊？那几个人内力虚浮，怎么可能和真正的高手过招三百回合？那个趟子手明明就是隐藏了实力嘛！”

李莲花看着他清澈坦荡、毫无杂质的眼神，一肚子解释和教导的话，竟不知从何说起。他只能揉着眉心，无奈道：“火兄，江湖之中，有些事，看破不说破。有些话，心里明白就好。”

火麟飞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但下次遇到类似情况，他那强大的观察力和耿直的性子，往往又会抢先一步，将“大实话”脱口而出。

李莲花忽然有些理解，为何火麟飞的那位朋友（他隐约听火麟飞提过一个叫“苗条俊”的名字），要特意为他准备能改变色眸色的“换装系统”了。就他这走到哪儿都能无意间把人气得跳脚的体质，若再顶着一头招摇的红金眸，怕是真会被人追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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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日，两人行至一个稍大的城镇，准备补充些物资。镇中心似乎颇为热闹，围了一大群人，原来是有个富户在摆擂台，为自家女儿招亲，规则是比武胜出者，还需答出小姐出的三道题目。

火麟飞立刻挤进人群看热闹，李莲花本不欲凑这热闹，却怕火麟飞又惹出什么事端，只得跟了过去。

擂台上，一个身形魁梧的壮汉刚刚将对手打下擂台，正得意洋洋地接受众人的欢呼。那富户小姐坐在纱帘之后，身影窈窕，却看不清面容。

火麟飞看了一会儿，扭头对李莲花小声点评（自以为小声，实则周围不少人都能听见）：“这武功路数太糙了，全是蛮力，破绽百出。莲花，我觉得我三招之内就能把他打下去。”

他话音刚落，台上那壮汉耳力不错，立刻瞪向火麟飞，怒喝道：“台下那小子！休要狂言！有本事上来比划比划！”

周围人的目光也齐刷刷聚焦在火麟飞身上。

火麟飞一愣，随即跃跃欲试：“比就比！正好活动活动筋骨！”说着就要往台上跳。

李莲花一把拉住他的手腕，低声道：“火兄！我们是来补充物资的，莫要节外生枝。”他可是看得明白，这招亲背后未必简单，那纱帘后的小姐，气息也非寻常闺秀。

火麟飞被拉住，有些扫兴，但还是听了李莲花的话，对台上壮汉喊道：“我今天没空！下次再比！”

那壮汉以为他怯战，更是嘲讽不断。火麟飞听得心头火起，却又碍于李莲花拉着，不能上台，便忍不住又“点评”道：“你吼什么？嗓门大有什么用？你刚才那招‘力劈华山’，起手式抬得太高，腋下空门大开，我要是你对手，一个滑步近身，直击你肋下章门穴，你就躺下了！”

他这话一出，不仅那壮汉脸色铁青，连台下几个懂行的人也都面露惊异，因为火麟飞说的，正是那壮汉武功路数中最明显的一处破绽！

“你……你胡说八道！”壮汉气得浑身抖。

“我是不是胡说，你心里清楚。”火麟飞哼了一声，还要再说，却被李莲花用力拽出了人群。

“莲花，你拉我做什么？我又没说错！”走到人少处，火麟飞不满地嘟囔。

李莲花看着他，长长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他忽然觉得，教导火麟飞认识草药，或许是件相对容易的事。但要教会这位天赋异禀、直觉惊人，却完全不通人情世故的“火大侠”如何在江湖上“说话”，可能才是他行医生涯中，面临的最大挑战。

“火兄，”李莲花语重心长，带着几分难得的疲惫，“有时候，实话，不一定非要说得那么……详尽和及时。”

火麟飞眨了眨眼，依旧有些困惑，但看着李莲花那无奈又认真的表情，还是点了点头：“哦，好吧，我尽量。”

李莲花看着他这副“知错但未必会改”的模样，只能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带着这样一个光芒四射又随时可能“引爆全场”的同伴同行，这趟前往庆州府的路，想必是不会无聊了。他只希望，在到达目的地之前，别再惹上什么太大的麻烦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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