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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她低估了男人的占有欲。
狄若非离开后,李清予从抽屉深处找出遥控器,依照报告顺序,把录像带进度条快速拉到第七组。
这是《流火》最后一幕,女主和早逝的爱人在阴阳交界处短暂重逢,阴郁的小提琴乐响起,爱欲交织,画面上的人儿配合默契,很有看头。
那个词怎么说来着,灵魂伴侣。
好的艺术引起人的共鸣,李清予不知不觉屏住呼吸。
在李清予的行为逻辑里,感情生活占不到他整个世界里的十分之一,顶多算是紧绷之后的放松,茶余饭后的休闲。但他讨厌岑星晚脱离掌控,如果她对伍桐一点心思也没有,眼里不会那么晦暗不明。
岑星晚打来电话,冷白的手机屏幕上出现她的名字。
几乎是没有任何地停留和犹豫,李清予摁下了拒绝键。
他慢条斯理地整好西装上的褶皱,轻嘲自己片刻的游离。第二天便出差去了国外。
“很明显,这是李清予的手笔,”她锐利地一眼看穿她的心思,“但如果我是你,我就不会去找他。”
岑星晚疑惑地看向狄若非,只见她摁灭烟头,问:“有空喝杯咖啡么?”
李清予整个束在西装里,梳着背头,气场强大,向下俯视,透过荡领,能看到她莹白一片的肌肤,水润欲滴。
他喉咙一滚,低低地说,“这衣服挺称你。”谢幕过后,掌声和欢呼声久久不息,岑星晚和伍桐再次登台,鞠躬示意,随后开始返场演出。
这时候的氛围就轻松很多,观众们被允许拿出手机出来摄影互动,整个歌剧厅的灯光都是亮着的。
从台上看过去,那个后排池座的靠右的位置,是空的。
回到后台,胸腔里各种交织着的复杂情绪终于慢慢平静下来,岑星晚重新开机,信息再次快速一条一条蹦出来,塞满了在整个页面。
她心情激动地点开,李清予的那一栏,却还是空空如也。他甚至没空说一句“有事不来”或者“演出顺利”。
好在卢唯唯给她噼里啪啦地发了一堆信息。
疯狂地夸她“好看”“美丽”“你怎么这么轻盈”“天你跳得也太高了”。
以及,“伍桐的紧身裤鼓大包包了色色”。
岑星晚看得哭笑不得。
最后一条留言是:“我必须亲自给你献上一大束捧花!于跃必须亲自请你吃一顿饭!”
于是岑星晚推掉了同事们的庆功宴聚餐,在停车场找卢唯唯和于跃会和。
于跃充当司机,卢唯唯和岑星晚坐在后排,副驾驶上是一大束香槟玫瑰,一看就是下了血本儿。
卢唯唯很兴奋,抓着岑星晚的手喋喋不休,像只激动的麻雀,仿佛她已经大红大紫了。
她说:“你知道吗?那大堂里全是庆贺花篮,那阵势,铺天盖地!”
“花篮?”岑星晚还存在于不可置信的真空里,有些不自信,“应该不是送给我的。”
“至少最大的一个就是送你的——等等我给你看,我拍下来了。”
卢唯唯打开手机相册,放大递给岑星晚,“喏,‘祝岑星晚演出成功’,咦我之前还没注意落款,原来是启星送的。金主爸爸就是有钱,这花篮顶于跃几个月工资了。”
岑星晚颔首,微微看向车窗外,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蹙。
李清予果然没有来。一出剧目里,俊男靓女太多,业务水平大都相当,观众们的眼睛跟着主演和情节转,很少会关注到乌压压的群舞。
李清予单手支着贵宾座的皮质沙发椅扶手上,百无聊赖。
投资苔丽丝舞团是看中它带来的经济效益,而非真的喜欢这高雅艺术,他的时间很宝贵,看完整场是对耐性的极大挑战。
只是那日舞团总监极力邀请,向他推荐新招募进来的主演,传说中的天才芭蕾少女,虽说才刚毕业,并未正式崭露头角,却在国内外收获了上百万粉丝。
舞台上排练着的,是下个季度巡回的主要剧目,主演独舞戏份很多,李清予只能看出她体力很好,服饰优美,跳起来很轻盈。
“把名册拿来吧,”他的语气里有些不耐烦,转向坐在一旁的狄若非,“Ivy,我们待会是不是还有行程?”
狄若非立刻会意,从总监处接过名册,递给李清予,“十二点和董事会约了午餐,半小时后出发。”
李清予点点头,翻开《冬春》下季度巡演的名册,前几页是主演阵容,后面的群舞则放了一张大合影,列了几行名字。
他快速扫了一眼,指着合影里的一个女孩儿,随口说:“有的群舞比主演还要亮眼。”
说者无意,听者却吓破了胆子,总监上前,结巴地解释道:“您说,您说岑星晚呀,她也是个好苗子,业务能力没得说,也竞争过主演,但性格太冷,不懂得经营,社交媒体上的粉丝太少了——怕她撑不起来,就没,就没考虑她。不过也不是不……”
“啪”地一声,李清予合上名册,懒洋洋地“嗯”了一声。
嗯是什么意思?
总监拿不准他的主意,为难地往狄若非的方向看了好几眼。
狄若非的脸上总是挂着恰到好处的笑容,她的话语让总监放下心来,“您考虑得周到,李先生是投资方,自然是考虑综合实力绝佳的人选。”
话正说着,李清予起身,狄若非也跟着站起来,自然轻巧地拍了拍他西装的袖子,替他理顺理平整。
虽说她的职务是李清予的特助,但两人更像是亲密无间的合作搭档,在工作场合里几乎形影不离。
一个高大,一个高挑,穿着同色系的高定西装,并肩沿着剧院深红色长绒地毯走出去,像电影里的般配人物。
“到了到了,于跃你去停车,我们先去拿号,”卢唯唯的声音拉回岑星晚扯远的思绪,“东来顺!清水烫,你不加辣椒油和麻酱,吃完不会胖。”
“嗯,”岑星晚应道,暂时抛掉乱七八糟的思绪。
虽然上座率只有百分之六十,但从舞台的方向看过去,依旧满目都是人,足够回本。而“工作日下午人少”的幌子本是苔丽丝舞团给启星准备,现在却成了岑星晚安慰自己那个人不来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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