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镖队刚拐进“乱石村”的村口,车轮就被路上的碎石硌得晃了晃。
这村子看着荒废了大半,路边的房屋多是漏风的土坯房,院墙塌了一半,荒草长得比人还高,只有零星几户人家的烟囱冒着微弱的青烟,透着股说不出的萧索。
“驾!”赵镖头甩了甩马鞭,想快点穿过村子——这种荒僻村落最容易藏麻烦,能不逗留就不逗留。
可刚走没两步,一道小小的身影突然从路边的草堆里冲了出来,“扑通”跪在马车前,挡住了去路。
是个七八岁的小孩,穿着件辨不出颜色的破棉袄,袖口和裤脚都烂了,露出冻得通红的小胳膊小腿,脸上满是泥污。
只有一双眼睛又大又亮,此刻蓄满了眼泪,声音带着哭腔:“各位大人,求求你们,救救我娘亲!她快不行了!”
林砚赶紧勒住宝马的缰绳,竹筐里的小猫似乎被吓到,轻轻“喵”了一声,往筐底缩了缩。
赵镖头皱着眉,从布包里掏出两个硬窝头,扔在小孩面前,语气不耐烦:“拿着赶紧走,我们还有要事,没空管闲事。”
小孩却没去捡窝头,反而爬起来,扑到赵镖头的马腿上,死死抱住不放,眼泪鼻涕蹭在马毛上:“我不要窝头!我娘亲快死了!你们是修仙者,肯定能救她!求求你们了!”
他的小手冻得僵硬,却抱得格外紧,马腿被他勒得微微颤。
“放肆!”疤脸扛着铁棍走过来,伸手就要把小孩拉开,小孩却哭得更凶了,抱着马腿不肯撒手:“我娘亲要是死了,我就没人管了!求求你们,救救她吧!”
就在这时,马车的布帘轻轻动了动,淡青色的轻纱被一只白皙的手掀开,雇主的声音从斗笠下传来,依旧轻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温和:“阿默,去看看。”
阿默立刻上前,蹲下身,指尖轻轻搭在小孩的手腕上——他没探灵力,只是简单摸了摸小孩的脉搏,确认不是装的,才抬头看向雇主,微微点头。
雇主刚想掀开车帘下车,疤脸却赶紧拦住:“小姐!这村子不对劲,万一有埋伏……”
“他只是个孩子。”雇主的声音顿了顿,轻轻掀开轻纱一角,露出半张苍白的侧脸,睫毛很长,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阴影,“阿默,你去看看他母亲的情况,若只是普通病症,便给点药;若是有古怪,我们再走不迟。”
阿默没说话,只是转身对小孩说:“带路。”
小孩立刻破涕为笑,松开马腿,擦了擦眼泪,踉踉跄跄地往村子深处跑:“我家就在前面!谢谢大人!”
赵镖头看了眼雇主,见她没改变主意,只好翻身下马,对着众人说:“都警醒点,两人一组,别散开。”
林砚牵着宝马跟在后面,刚走两步,却无意间瞥见沈三——他刚才还笑着跟自己说“这孩子怪可怜的”,此刻却没了笑容,眉头紧紧皱着。
双手攥着腰间的酒葫芦,指节都泛了白,眼神扫过周围的荒草和破屋,带着种林砚从没见过的警惕。
(老沈怎么了?刚才还好好的,怎么突然这么严肃?难道这村子有问题?)
林砚心里犯嘀咕,下意识地摸了摸腰间的储物戒指——墨色长剑的灵力似乎也比平时沉了点,像是在呼应着什么。
小孩的家在村子最里面,是间快要塌的土坯房,房门破了个大洞,寒风顺着洞口灌进去,吹得屋里的破棉絮飘了飘。
屋里只有一张破木床,床上躺着个妇人,盖着件满是补丁的旧棉絮,脸色苍白得像纸,呼吸微弱得几乎看不见胸口起伏,嘴唇干裂得渗着血丝。
“娘亲!我带大人来救你了!”小孩扑到床边,轻轻摇了摇妇人的胳膊,妇人却没反应,只有眼角滑下一滴泪。
雇主跟着走进屋,从锦盒里拿出一个小玉瓶,倒出一粒淡绿色的丹药,递给阿默:“这是‘清心丹’,能吊住气息,你喂她服下。”
阿默接过丹药,小心翼翼地撬开妇人的嘴,把丹药送了进去,又从怀里掏出个水囊,喂了她两口温水。
疤脸靠在门框上,眼神警惕地盯着屋外的荒草,嘴里嘟囔着:“快点,别耽误行程,谁知道这地方有没有鬼。”
赵镖头则在屋里转了一圈,没现什么异常,却还是皱着眉——这村子太静了,静得连狗叫鸡啼都没有,只有风吹过荒草的“沙沙”声,透着股说不出的诡异。
林砚把宝马拴在屋前的歪脖子树上,竹筐放在地上,小猫探出头,对着屋角的黑暗“喵”了一声,毛微微炸起。
他顺着小猫的目光看去,屋角只有一堆破柴火,没什么异样,可心里的不安却越来越重——尤其是看到沈三的样子,他靠在树干上。
没像平时那样喝酒,反而拔出背上的铁剑,用手指轻轻拂过剑刃上的锈迹,眼神里的严肃几乎要凝成冰。
“老沈,你怎么了?”林砚走过去,小声问,“是不是这村子有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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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三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声音压得很低:“你有没有觉得,这村子太‘干净’了?”他指了指周围的破屋,“荒草长得这么高,却没见着一只老鼠、一只麻雀,连刚才那孩子家的屋檐下,都没挂着过冬的干粮——哪有正经人家会这样?”
林砚心里咯噔一下——他刚才只顾着看小孩和妇人,还真没注意这些。
再想想进村时的萧索,还有小猫的反应,后背突然冒起一股凉意:“你的意思是……这村子有问题?是陷阱?”
沈三没直接回答,只是把铁剑插回剑鞘,又攥紧了酒葫芦,眼神扫过屋里的雇主和阿默,声音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凝重:“先看看再说,别轻举妄动。那妇人的病,恐怕也没那么简单。”
就在这时,屋里传来妇人的咳嗽声——清心丹起效了,她缓缓睁开眼,看到床边的小孩,虚弱地笑了笑:“小石头……你去哪了……”
小孩立刻扑到床边,握着她的手:“娘亲,我找来了仙人,他们救你了!”
雇主站在床边,轻声问:“夫人,你这病是怎么得的?村里其他人呢?”
妇人的眼神暗了暗,咳嗽了两声,声音微弱:“前几天来了群穿黑衣服的人,说要找什么‘东西’,没找到就把村里的壮丁都带走了……我是吓着了,又冻着了,才病倒的……”
她说着,眼泪就流了下来,“他们还说,要是找不到东西,就把剩下的人都杀了……”
赵镖头的脸色沉了下来,疤脸也握紧了铁棍,阿默的手又按在了刀柄上——看来这村子还真藏着麻烦,而且跟之前黑石峡的袭击,说不定有关系。
林砚看向沈三,现他的眉头不仅没松,反而皱得更紧了,眼神里多了点复杂的情绪,像是在回忆什么。
他刚想再问,沈三却突然对着他摇了摇头,示意他别说话,然后转身走向屋门,嘴里念叨着:“我去看看周围,别让人偷袭了。”
风从村外吹进来,带着股淡淡的血腥味,林砚心里的不安越来越重——这趟护镖,恐怕比他想的还要凶险。
而沈三的反常,还有这村子的秘密,像一团迷雾,缠得人喘不过气。
他摸了摸竹筐里的小猫,小家伙似乎也感觉到了危险,紧紧贴着他的手,出细细的呼噜声,像是在给他安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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