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邱易明白了什么。她脸颊微红,小声地问“可以吗”,还没等邱然反应过来,她的右手就已经顺着他宽松衬衣下的侧腰,滑进了小腹。温热滑腻的手指缠在他硬了一半的性器上,尚且没有动作。“哥哥。”她请求道。邱然脸色微变,看不出是喜是怒。她大着胆子上下套弄了一回,感觉手心的东西迅速有了反应,硬梆梆地顶着她,正要继续,却听见邱然平静而颇有压迫感地问:“我有说可以吗?”邱易立马停下,只是握着它。她抬眼看他,突然意识到刚才那个人是哥哥,现在这个,是邱然。“没有。”她老老实实地回答,心底却升起一种做了坏事的隐秘快感。“知道就好。”邱然放缓了语气,沉声道:“把手拿开。”邱易全部听话照做了,乖乖躺好。看着邱然直起身整理裤子,可是勃起性器的轮廓很难隐藏,他只好坐在沙发上,靠着椅背做深呼吸。“你在想什么?”邱易忍不住问,“在想我吗?”邱然无奈地笑了一下。他正在懊悔,懊悔他怎么像个精虫上脑的畜牲一样。或许因为他刚刚听见邱易说爱他。在他把她害成这个样子之后,她还爱他。他没有回答她的提问,反而重新提起了他们之间本该继续的话题:“安全套也有失败的概率。”他说,“这是我去做结扎的原因。”邱易一愣,而后静静地望着他。他的身后是刚被暴雨洗涤干净的天空,湛蓝无云,连风也是静止。窗框勾勒出画布,邱然是最好的油画家、最得意的作品中的绅士。“也许我该先告诉你,或者和你商量之后再去做,可是邱易——”邱然顿了顿,抬手揉了下眉心,继续道:“你以为我还有可能去过正常结婚生子的生活,对吧?”他怎么会读不懂邱易的心思。从一开始她就是这样想的,先是一年,再是一年,然后又一年,直到有一年他们分开。“我不是那么需要爱情的人,”邱然说得很直白,语气肯定,“也不会因为孤单,或者世俗的眼光,就去和谁结婚生孩子。”他目光灼灼,声音却有些发抖,问出了一个让她手足无措的问题:“可是你呢?”“邱易,”他看着她,“你要怎么办?”--夜很深了。病房里监护仪器的声音一直响着,微弱的光亮映在女孩的脸上。腿还很痛,骨头里像埋着一场潮湿的雨。那三根固定用的钢钉,在每一次轻微的动作之后,都隐隐作痛,像身体始终无法真正接纳那些异物。邱易不知道自己的失眠,是由于疼,还是因为精神上的惶然失措。她偏过头,看见邱然坐在陪护床边。他没有睡。电脑屏幕亮着,照着他的侧脸,神情专注而安静。腿边摊着几页打印出来的康复训练资料,上面密密麻麻做了标记。止疼药是有剂量上限的,她必须忍受。可她不能忍受自己无法回答邱然的问题。她就是个叛徒,兵临城下,她撒腿就跑。有温热的眼泪慢慢流出来,淌到她的耳廓附近,顺着皮肤融进枕头。她闭着眼,呼吸很轻。思绪混乱不堪,她才明白原来活在当下还不够,邱然要的,从来不只是现在。他要她去想他们的以后。可是她要怎么设想一个无法回到网球场的、她的未来?邱易隐约有些生气。她知道邱然的爱绝不附加条件,和她赢不赢、是不是冠军都没有关系。可他越是这样举重若轻地看待以后,她便越是感觉到一种被提前宣判的恐惧——她再也不能打网球了。邱易心下轰然震动。她反复咀嚼这几个字,反复咀嚼。她从七岁开始练球,那些凌晨五点的晨训,磨破的手掌,发炎的肩膀,赛场上的灯光、观众席、汗水和欢呼——直到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她的呜咽声逐渐变大,划破安静的空间,变成完全失控的哭泣声。“邱易!”邱然几乎是立刻站了起来。他三两步走到床边,正要伸手去碰墙边的开关。“不……”邱易哭得喘不上气,声音断断续续:“不要开灯……”他没有全听,还是打开了床头那盏小夜灯。暖黄的光落下来,他看见邱易一只手臂挡住眼睛,整张脸哭得发红,肩膀控制不住地发抖,眼泪顺着脸侧不断往下掉。她很少这样撕心裂肺地哭。非要说的话,她上一次这么哭,应该十二岁那年因为扭伤脚踝而错过一整个赛季。“腿疼?”邱然声音发紧,“还是哪里不舒服?”她拼命摇头,却说不出完整的话。邱然俯下身,小心地将她从床上抱起来,让她靠进自己怀里。她左腿不能移动太多,因此他的动作极为小心。邱易伏在他的肩上,衣服上的蓝色细条纹抖动得像水波纹,他只能一下又一下地拍着她的后背。“我……”她哭得几乎窒息,“我是不是……真的……”句子破碎不堪,可邱然还是能听懂。他的脸色一下白了。“我……不能再打网球了,哥。”邱易又重复了一遍,“再也不能了……”邱然将她抱得更紧。他觉得自己的心脏在这一刻停止了跳动,他看见她缠绕着纱布的左臂无力地搭在腿上,那下面是另外一块由固定器拼接好的骨骼。直到这一刻,他才终于意识到——原来邱易从来没有真正接受这件事。这些天她的平静、配合、甚至玩笑,都只是逃避。“对不起。”邱然低下头,额头轻轻抵住她的发侧,“怪我不好。”声音哑得厉害。“都是我不好。”邱易哭得几乎脱力,可她的伤心并没有因为他的安慰而减少,她有些恨他这样温柔。好像她无论变成什么样子,他都会原谅她。“哥哥……”她终于哽咽着问,“我以后怎么办?”原样的问题,下午他问过,现在她退还给他。可邱然不能替代她回答。而这份沉默长到让她汹涌的情绪全部冷却,像暴风眼中心恐怖的寂静,除了恐惧,一无所有。她只依稀记得,邱然一直抱着她。她记得护士进来过一次,又替她重新调了输液速度。针管里的液体一滴滴落下。后来,止痛药里的助眠成分渐渐起效。半梦半醒之间,她又回到了湛川青训中心的球场。阳光很亮,底线后的白线清晰得刺眼。她握着球拍,身体轻盈,腿完好无损,肩膀也没有疼痛。球高高飞过来,她起跳、挥拍,动作流畅得近乎完美。可下一秒,天空忽然暗了。球场空下来,只剩她一个人站在原地。她低下头,看见手里的球拍不知什么时候变成了一根冰冷的金属拐杖。她拼命想奔跑,腿却动不了。地面变成黏稠而黑暗的沥青,一点点往上吞没她。很快,她停在原地,不再挣扎。就这样吧,邱易想。尽管知道这是个梦,她没有反抗的意愿。接下来几天,邱易开始做复健。从最简单的脚踝转动,到尝试重新绷紧大腿肌肉。她像条刚和女巫兑换了双腿的人鱼,从头学习如何使用人类的身体,每一个动作都伴随着尖锐而陌生的疼痛。那天夜里的话,他们谁都没有再提起。虽然爸妈看不出来,可邱然察觉得到,邱易发呆的时间越来越长、越来越多。有时窗外下一阵雨,她能盯着玻璃上的水痕看很久;有时电视里播到体育新闻,她会忽然安静下来;偶尔护士扶着别的病人在走廊门口行走,她也会怔怔看着。可她不愿意再开口。这让邱然愈发不安。事故发生后的半个月后,张霞晚和邱旭闻先一步回了芜陇,去安排邱易转院回家的事。病房一下子空下来。白天还好,医生查房、康复训练、护士换药,时间被切得很碎。可一到晚上,那种安静便重新漫上来。他们独处的时间里,往往是他在说,她在听。邱然这辈子大概还没讲过这么多的话,可他不厌其烦地说着。从她小时候好玩的事讲起。讲她六岁第一次学发球,球拍比人还高,结果一球抡出去,把隔壁小男孩鼻子砸出血;讲她小时候怕黑,又嘴硬,每次雷雨夜都抱着枕头偷偷溜进他房间;讲她第一次拿市冠军时,回家路上在便利店门口蹲着哭,因为奖金被教练拿去买俱乐部的发球机了。邱易偶尔会笑。笑完,又重新安静下来。于是邱然继续讲。讲芜陇这些天一直下雨,院子里的橘子树掉了很多果子;讲梁安冉家的橘猫生了小猫;讲医院附近新开了一家甜品店,名字很难听,蛋糕却还不错。有时他说着说着,自己都会出神。他不再避着她。说起她手术后的第二天,俱乐部经理以及教练在楼下花园里和他见了面,讨论了保险、合同和后面的安排;讲起他回绝了几家媒体的采访;也说起他替她想过的几种出路,如果恢复顺利,就继续训练;如果恢复时间太长,就gap一年,再准备出国读本科。实在不行,也可以换方向,读体育管理、或者任何别的专业。邱易靠在床头,安静地听。窗外天色一点点暗下去,在日落之后,有一段时间的天空是静谧的深蓝色。很久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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