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厄星谷,此刻已沦为真正的炼狱,天崩地裂,末日景象也不过如此!
那曾经矗立、散着邪异能量的祭坛,在核心罗盘被毁、仪式反噬的恐怖力量下,彻底分崩离析,巨大的黑色石块混合着从地底喷涌而出的暗红色岩浆,如同山洪暴般向内坍塌、倾泻,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地面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巨手肆意撕扯,裂开一道道深不见底、宽达数丈的恐怖鸿沟,幽深黑暗,仿佛直通九幽,无情地吞噬着上方的一切——残破的兵器、死士的尸骸、甚至还有躲避不及的活人!
空气中弥漫着硫磺与焦糊的气味,狂暴失控的能量乱流如同无形的巨龙在空中肆虐、碰撞,卷起磨盘大的石头和细密的砂石,以堪比强弓硬弩的度四射飞溅,击打在残存的岩壁上,留下深深的坑洞。
“撤退!全体都有,快撤退!向谷外突围!”
萧执嘶哑的吼声在巨大的崩塌声中显得如此微弱,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他双臂紧紧抱着昏迷不醒、气息奄奄的玄诚道人,目光扫过一片狼藉的战场和不断陷落的大地。
此刻,追杀拓跋弘(在罗盘破碎、祭坛崩塌的瞬间,他被那股最狂暴的能量冲击波狠狠掀飞,坠入一片乱石与烟尘之中,生死不明)已是奢望,如何带领这些追随他浴血奋战的将士们活下去,成了唯一且最紧迫的目标!
残存的玄甲铁骑与暗卫,人人带伤,甲胄破碎,此刻却爆出惊人的韧性。
他们相互搀扶,甚至背负着无法行动的同伴,顶着不断从头顶呼啸坠落的巨石、脚下随时可能裂开的地面以及四处喷溅的灼热地火,沿着记忆中进来时相对稳固的路径,拼命向外冲去。
这是一场无比惨烈与残酷的逃亡。不断有人因为伤势过重或体力不支,失足滑入那深不见底的裂缝,只留下一声短暂的惊呼;
也不断有人被从天而降的巨石砸中,瞬间化作肉泥,连惨叫都来不及出。
每一声沉闷的撞击声,每一次地面的剧烈颤抖,都牵动着幸存者紧绷的神经。
萧执本人亦是浑身浴血,大小伤口无数,体内真气早已油尽灯枯,经脉如同被烈火灼烧般剧痛。
他全凭着一股守护部下、绝不能倒下的顽强意志强撑着,将怀中道人的重量视为不容有失的职责,在几名忠心亲卫以身体作为盾牌的拼死掩护下,于飞沙走石与不断崩塌的险境中,艰难地、一步一血印地向前挪动。
……
京城王府,药圃深处。
借着蕴灵玉突然爆出的磅礴生机之光逼退赵乾及其手下那宝贵的片刻空隙,苏晚与两名伤痕累累却眼神坚定的侍卫,护着被碧金双色光芒包裹的念安,险之又险地冲进了那间堆放杂物的后院小库房。
库房内光线昏暗,弥漫着尘土与药材混杂的气味。
其中一名年岁稍长、在王府服役过二十年的侍卫,凭借着对王府旧制格局的深刻记忆,不顾伤势,奋力挪开墙角一个极其沉重、几乎与墙壁融为一体的老旧梨木药柜。
“嘎吱——”
随着药柜被移开,后面赫然露出了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黑黢黢的、通往地下的狭窄暗道入口!
入口处的石板边缘光滑,显然年代久远,上面还覆盖着一层薄薄的灰尘和蛛网。
这是王府修建之初,历代主人为了应对极端紧急情况(如兵祸、政变)而秘密修建的保命通道之一,入口设计得极为隐蔽,知情者极少,恐怕连身为侍卫统领的赵乾,都未必清楚其具体位置和全部脉络。
“王妃,快!”侍卫低促道。
苏晚毫不迟疑,抱着念安率先弯腰钻入。
两名侍卫紧随其后,并在进入后,奋力将内侧一个隐蔽的卡扣扳动,只听“咔”一声轻响,入口处的石板悄然滑回原位,从外部再看,几乎与墙壁严丝合缝,难以察觉。
密道内顿时陷入一片黑暗,只有苏晚怀中念安心口处那依旧未曾完全熄灭的、微弱却坚韧的符箓金光,以及蕴灵玉内敛后隐隐透出的温润碧色,提供着有限的光亮。
空气混浊而潮湿,带着一股土腥味和陈腐气息,但至少,暂时隔绝了外面赵乾等人气急败坏的搜索与喊杀声,提供了一个喘息之机。
苏晚立刻将念安小心翼翼地平放在一处相对干燥的石板上,自己也顾不得狼狈,跪坐在旁,再次颤抖着手指探查孩子的鼻息与脉搏。
蕴灵玉散的碧绿光晕已然收敛回玉石内部,但那股磅礴的生机之力似乎真的暂时稳住了念安濒临崩溃的心脉,与玄诚道人所赠的守护符箓那虽然黯淡、却顽强不灭的金光相互依存,共同维系着那微弱的生命之火。
孩子依旧双目紧闭,昏迷不醒,小脸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如同狂风中最后一缕细丝,命悬一线。但至少,那代表生命的心跳还在极其微弱地持续着。
确认这一点,苏晚一直紧绷的心弦才稍稍松弛了一瞬。
然而,随之而来的,是如同决堤洪水般汹涌的疲惫感与劫后余生的后怕,瞬间席卷了她的四肢百骸,让她几乎虚脱,无力地靠在了身后冰冷而潮湿的墙壁上。
她大口喘息着,耳朵却警惕地竖起着,隐约能听到密道上方传来赵乾等人因失去目标而愈气急败坏的呵斥与翻找声。
她心知肚明,这密道并非万无一失的桃源,赵乾熟悉王府,未必不会找到线索,必须尽快想办法联系上外界忠于萧执的力量,或者找到这条密道的其他出口。
目光重新落回念安苍白的小脸上,忧虑再次浮上心头。孩子情况虽然暂时稳住,但依旧危在旦夕。
而且,她能感觉到,漠北那场针对念安的邪恶仪式,显然在最后关头被强力干扰甚至彻底破坏了,否则念安绝无可能还保留着这一线生机。
那么……萧执呢?
他身处那风暴的中心,为了破坏仪式,他究竟付出了怎样的代价?
他是否……安然无恙?
这个念头如同冰冷的针,刺穿了她短暂的松懈,让她的心再次高高悬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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