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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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电池的安魂曲（第1页）

寒夜的冷风像钝刀般反复刮过阿林的脸颊，他缩了缩脖子，把羽绒服拉链拽到顶，金属拉齿硌着下巴生疼。电动车突然出几声痉挛般的声，仪表盘上最后那格电量指示灯像将熄的烟头般闪了闪，彻底熄灭。

阿林猛地拍了下车把，塑料外壳出空洞的回响。他掏出手机，碎裂的钢化膜在路灯下折射出蛛网般的纹路，屏幕显示o:，导航上那个刺眼的红点距离夜未央酒吧还有公里。

电话接通时，背景音里炸开玻璃杯碰撞的脆响。喂老张，阿林用肩膀夹着手机，呵出的白雾在路灯下凝成转瞬即逝的云团，我车趴窝了，可能得

没事儿兄弟！老张的舌头明显被酒精泡了，小曼刚还问你呢！电话那头传来女性夸张的笑声和走调的《海阔天空》，记得带两包黄鹤楼啊，这破酒吧卖一包！

挂断电话时，阿林注意到锁屏壁纸上女儿穿着草莓图案睡衣比耶的照片。他拇指摩挲过那道横贯屏幕的裂痕，想起昨天维修店老板说的话：换屏三百八，不如添点钱买新的。就像他这辆三年前分期买的电动车，现在充一次电跑不过三十公里。

金属支架在寂静的夜街上扯出刺耳的声。阿林数着地砖缝隙推进，突然被身后急促的喇叭声惊得踉跄。一辆外卖电动车擦着他冲过去，保温箱上准时达三个字在路灯下反着荧光。

看着点路啊大哥！外卖员头也不回地喊，黄色头盔上两只兔耳朵装饰滑稽地晃动着。阿林瞥见对方车把上挂着葡萄糖口服液，突然想起自己也没吃晚饭。

高架桥洞像被泼了墨的油画框横在前方。阿林打开手机电筒，惨白的光束照出墙根处凝结的尿渍和用马克笔画的生殖器图案。某张专业办证的小广告被层层覆盖，最上层通下水道的电话号码还带着新鲜的胶水反光。

[中略ooo字，包含以下场景：阿林与油漆工人关于城市改造的深度对话流浪老人与环卫工的出现及互动闪回揭示阿林女儿患病的经济压力酒吧霓虹灯与桥洞涂鸦的意象对比]

年轻工人突然用刷柄敲了敲油漆桶：你看那边。顺着他指的方向，阿林看见桥墩阴影里蜷着个盖报纸的人形，露出的白上粘着片枯叶。

老刘头又睡这儿了。年长者叹气，拆迁款被儿子赌光后话没说完，穿橙色反光服的环卫工拖着铁簸箕走来，塑料扫把刮地声像某种昆虫的鸣叫。

李姐，今天这么晚？工人打招呼。女环卫工摘下口罩，颧骨上有道口罩带勒出的红痕：创卫检查，领导说落叶必须随落随扫。她踢了踢流浪汉露在报纸外的胶鞋，喂，去地铁口睡，等会儿洒水车要过。

阿林摸出兜里剩下的半包烟，犹豫片刻塞给老人。报纸掀开时他闻到股霉味，看见对方缺了颗门牙的嘴里咬着个褪色的奶嘴。

推车走出桥洞时，酒吧霓虹把阿林影子拉长又压短。老张挥舞的手臂在彩光中像截断断续续的霓虹管，他身后玻璃窗映出某个女孩正用吸管蘸酒在桌面画爱心。

共建文明城市的新标语应该干透了吧？阿林突然回头。桥洞淹没在黑暗里，只有某扇车灯偶尔扫过时，会短暂照亮那堵雪白的、完美无瑕的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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