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手机浏览器扫描二维码访问

第197章 老朋友的离去（第1页）

清晨的雾气还没散尽，巷口的梧桐树就抖落了第一片枯叶。阿林坐在堂屋的竹椅上，手里攥着半块凉透的玉米饼，耳边还回响着电话里邻居老李沙哑的声音：“阿林，老张走了，凌晨三点，肺癌晚期，没遭多少罪。”

玉米饼“啪嗒”掉在青石板上，碎屑溅起又落下，像他突然空了一块的心。他抬手抹了把脸，指腹蹭到满脸的湿意才惊觉自己在哭。七十岁的人了，早该看惯生离死别，可一想到老张那张总带着笑的脸，喉咙就像被粗砂纸磨过，又干又疼。

“爷爷，你咋哭了？”孙子小远背着书包从里屋跑出来，红领巾歪在脖子上，手里还攥着昨天没拼完的三阶魔方。那魔方的颜色已经有些暗，黄色面的中心块掉了块漆，正是老张当年送给阿林的那一个。

阿林吸了吸鼻子，把孙子拉到身边，指尖抚过魔方上深浅不一的指痕：“小远，还记得张爷爷不？就是总给你糖吃，教你拼魔方的张爷爷。”

小远眨巴着大眼睛想了想，突然拍手：“记得！张爷爷的魔方玩得可厉害了，上次他闭着眼睛都能拼好！他还说等我生日，送我一个带荧光的魔方呢。”

这话像根细针，一下扎进阿林的心里。他想起老张上个月还在巷口的石凳上跟他念叨，说小远有天赋，比他当年灵透多了，等秋凉了就去玩具店挑个好魔方。可如今，秋意刚浓，许诺的人却不在了。

“张爷爷……去世了。”阿林的声音有些颤，“咱们下午去送送他。”

小远的笑容一下子僵住了，手里的魔方“哐当”砸在地上。他蹲下去捡，手指捏着魔方的棱块，眼圈慢慢红了：“怎么会呢？上周我放学还看见张爷爷在买橘子，他说要剥给你吃……”

阿林别过脸，望着院墙上爬满的牵牛花。那些紫色的花儿开得正盛，就像三年前他第一次遇见老张时那样。

那天也是个雾蒙蒙的早晨，阿林刚退休不久，总觉得心里空落落的，就搬着竹椅坐在巷口呆。对面的空房子突然搬来一个老头，穿着洗得白的蓝色中山装，手里抱着一个纸箱子，额头上渗着汗。

“老哥，搭把手不？”老头冲他喊，声音洪亮得像敲锣。阿林愣了一下，赶紧起身过去帮忙。箱子不重，里面全是书，还有几个用布包着的东西，硬邦邦的。

“我叫张建国，你叫我老张就行。”老头擦着汗，从口袋里摸出颗水果糖递过来，“刚搬来，以后就是邻居了，多多关照。”

阿林接过糖，剥开糖纸塞进嘴里，甜丝丝的味道在舌尖散开。“我叫林守业，你叫我阿林。”他看着老张把布包打开，里面竟然全是魔方，大大小小的摆了一桌子，三阶的、四阶的、还有长得像金字塔的异型魔方，五颜六色的，在晨光里闪着光。

“您这是……收藏魔方？”阿林好奇地问。

老张笑了，眼角的皱纹挤成一团，像朵盛开的菊花：“可不是嘛，玩了一辈子了。年轻时候在工厂当技术员，下班没事就琢磨这个，一来二去就入了迷。”他拿起一个三阶魔方，手指飞快地转了起来，“哗啦哗啦”的声音特别清脆，不过十几秒，原本打乱的魔方就恢复了六面纯色。

阿林看得眼睛都直了。他这辈子除了上班就是照顾家，从没接触过这些新鲜玩意儿，只觉得老张的手指像有魔法。“这东西，难学不？”

“不难！”老张把魔方塞到他手里，“你要是想学，我教你。人老了，脑子得常动，不然该生锈了。”

就这样，阿林成了老张的“徒弟”。每天清晨，巷口的石凳上就多了两个摆弄魔方的老头。老张教得耐心，从认识魔方的六个面开始，一步步教他记公式。阿林学得慢，有时候一个公式记了三天还会忘，急得直拍大腿。

“别急别急，”老张总会递过一杯热茶，“学魔方就像过日子，一步一步来，急不得。你看这魔方，不管怎么打乱，总有还原的时候，生活也一样。”

有一次，阿林为了练一个“小鱼公式”，熬到半夜还没睡。老伴嫌他吵，把他赶到了阳台。正对着月光琢磨呢，隔壁阳台突然亮起了灯，老张探出头来，手里举着个手电筒：“阿林，是不是卡壳了？我跟你说，这个公式得注意手法，你看……”

那天夜里，两个老头隔着一米宽的巷子，一个教一个学，手电筒的光在夜空里晃来晃去，引得楼下的狗叫了好几声。直到凌晨一点，阿林终于成功转出了“小鱼”图案，兴奋得差点从阳台上跳下去。老张在对面笑得直拍手，声音都破了音：“好样的！我就说你能行！”

从那以后，阿林彻底迷上了魔方。他和老张一起去逛古玩市场，淘那些老款的魔方；一起参加社区的老年才艺展，两个人合作表演“魔方接力”，引得台下掌声雷动；甚至一起报名了网上的魔方比赛，虽然连初赛都没进去，却笑得比拿了奖还开心。

“阿林，你看这魔方，六个面六种颜色，就像咱们身边的人，各有各的脾气，可凑在一起，就是一个完整的家。”有次下雨，两人在老张家里喝茶，老张拿着魔方慢悠悠地说，“我年轻时候脾气倔，跟我家那口子吵了不少架。后来她走了，我才明白，过日子哪能没有摩擦？就像转魔方，有时候看着乱，再转几步就顺了。”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阿林那时候才知道，老张的老伴走了十年，孩子在国外定居，他是独自一个人生活。可老张从没说过孤单，每天把屋子收拾得干干净净，把魔方擦得锃亮，见了谁都乐呵呵的。

“那你不想孩子吗？”阿林问。

老张的手指顿了一下，随即又笑了：“想啊，怎么不想？但孩子有自己的生活，我不能拖后腿。再说，我有这些魔方陪着，还有你们这些邻居，不孤单。”他指着桌子上的一个魔方，“这个是我老伴当年送我的生日礼物，你看，这红色面的中心块，还是她用红指甲油补的呢。”

阿林凑过去看，果然，红色面的中心块颜色比其他地方深一些，边缘还有淡淡的指甲油痕迹。他突然觉得鼻子酸，老张的笑容背后，藏着多少不为人知的孤单啊。

从那以后，阿林总喊老张来家里吃饭。老伴炖了鸡汤，他第一个盛一碗给老张送过去；小远放学回来，总先跑到老张家里，喊一声“张爷爷”，再把自己拼好的魔方拿给老张看。老张也总给小远买零食，教他新的魔方技巧，有时候还会给小远讲他年轻时候的故事。

去年冬天，老张感冒了，咳嗽得厉害。阿林每天早上都去敲老张的门，给他送熬好的姜茶，晚上再去看看他有没有按时吃药。老张过意不去，总说：“阿林，你别总跑了，我自己能行。”

“你这叫啥话？咱们是邻居，更是朋友。”阿林把姜茶递到他手里，“快喝了，汗就好了。”

老张喝着姜茶，眼圈有些红：“阿林，这辈子能认识你，是我的福气。”

“这话该我说才对。”阿林拍了拍他的肩膀，“等你好了，咱们接着去淘魔方。”

可那之后，老张的身体就大不如前了。以前他能一口气爬上五楼，不喘粗气，现在走几步就要歇一歇；以前他的手指转魔方又快又稳，现在有时候会突然抖，转着转着就掉在地上。阿林劝他去医院看看，他总说：“老毛病了，过几天就好。”

直到今年春天，老张突然咳出血来，才被阿林硬拉着去了医院。检查结果出来的那天，阿林陪着老张坐在医院的长椅上，医生的话像重锤一样砸在两人心上：“肺癌晚期，最多还有半年时间。”

老张沉默了很久，突然笑了：“也好，省得给孩子添麻烦。”

阿林的眼泪一下子就下来了：“老张，你别这么说，咱们好好治，肯定能好起来的。”

“治啥呀，花钱还遭罪。”老张拍了拍他的手，“阿林，我有个事儿求你。我走了以后，那些魔方你帮我留着，要是小远喜欢，就给他。还有，我那房子里有个木盒子，里面是我跟我老伴的照片，你帮我交给我儿子。”

“你放心，我都记着。”阿林哽咽着说。

从医院回来，老张像往常一样生活，只是转魔方的时间更长了。有时候阿林去找他，会看见他坐在窗边，手里拿着那个老伴送的魔方，一动不动地望着窗外，阳光照在他的白上，泛着淡淡的光。

“老张，别看了，咱们来拼个魔方比赛。”阿林会走过去，把一个新魔方放在他面前。

老张就会回过神来，笑一笑，拿起魔方开始转。虽然度慢了很多，但他的眼神依旧专注，手指在魔方上慢慢移动，就像在完成一件珍贵的艺术品。

有一次，小远问老张：“张爷爷，你为什么这么喜欢魔方啊？”

老张放下魔方，摸了摸小远的头：“因为魔方是有魔力的。它能让你在烦躁的时候静下心来，在孤单的时候找到乐趣。更重要的是，它告诉我们，不管遇到多大的困难，只要坚持下去，总能找到解决的办法。”

小远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拿起自己的魔方，学着老张的样子慢慢转起来。老张看着他，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请关闭浏览器阅读模式后查看本章节，否则将出现无法翻页或章节内容丢失等现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