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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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鬼市魅影（第1页）

黑水渡的第三日，夜色如墨，河风带着湿冷的腥气灌入客栈竹楼。钱管事白日里带来的消息沉甸甸压在心头——城中几股不明势力对“沈青”的关注骤然加剧，甚至有身着异服、腰配弯刀的生面孔在客栈周围出没。此地已不可久留。

玄衣人约定的三日之期将至，葬神山之行迫在眉睫。但在此之前，沈倾凰决定冒险去一个地方——鬼市。

这是她从钱管事口中旁敲侧击得来的信息。黑水渡的“鬼市”并非寻常集市，只在子夜前后于城南废弃的码头区域悄然出现，交易之物光怪陆离，从见不得光的赃物到苗疆秘药、乃至各种真假难辨的“秘闻”皆有售，是三教九流、各方眼线混杂之地。风险极大，但或许能买到用金银买不到的消息——关于葬神山，关于“影月神教”，甚至关于父亲下落的一丝线索。

子时将近，沈倾凰换上一身深灰色粗布苗装，用特制药泥略微加深肤色，以布巾包头，扮作寻常苗女模样。她将短匕贴身藏好，又将谢惊澜给的玄铁令牌和部分银钱塞入内袋。推开窗，确认四下无人，如猫般轻盈翻出，融入浓稠的夜色。

城南废弃码头区域，远离主城灯火，只有黑水河呜咽奔流。空气中弥漫着河泥腐烂和某种奇异香料混合的怪味。靠近河边一片残破的仓房区，隐约可见零星几点幽绿色的灯火闪烁，如同鬼火。人影绰绰，低声交谈，却无寻常集市喧哗，诡谲而压抑。

这便是鬼市。

沈倾凰压低头巾，放缓脚步，混入稀疏的人流。两旁并无固定摊铺，只有些人在地上铺块破布，摆着些奇形怪状的物品：干枯的草药、颜色艳丽的矿石、装在竹筒里窸窣作响的毒虫、甚至还有刻满符咒的骨片。卖主多沉默寡言，眼神警惕地打量着每一个过往者。

她不动声色地观察，寻找可能的信息贩子。在一个角落，她看到一个蜷缩在阴影里的老妪，面前只摆着几个空陶罐，罐口用红布扎紧。老妪低着头，浑身散着阴冷的气息。

沈倾凰心中微动，蹲下身，用事先跟钱管事学的生硬土语低声问：“阿婆，可有……引路的消息？”

老妪缓缓抬头，露出一张布满褶皱、眼神浑浊的脸，她盯着沈倾凰看了片刻，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生面孔……汉家女娃子，想引什么路？”

“山里的路。”沈倾凰保持平静，“葬神山，怎么走才安稳？”

老妪浑浊的眼珠转了转，伸出枯瘦的手指，指了指其中一个空陶罐：“消息，价码不同。看你要听的，是活路，还是死路。”

沈倾凰会意，取出一小锭银子放入罐中。

老妪掂了掂银子，摇摇头，声音更低：“葬神山……是神住的地方，也是鬼住的地方。活人想上去，得有过路的‘牌子’。没有牌子，闯进去的，都成了山神的祭品。”她顿了顿，意味深长地补充，“最近，山神脾气不好，祭品……要得勤。”

“牌子从哪里来？”沈倾凰追问。

老妪却闭上了嘴，只是指了指另一个空陶罐，意思很明显，消息加码。

沈倾凰心知不能显得太过急切，正犹豫是否再加钱，眼角余光忽然瞥见不远处人影一闪，一个戴着斗笠、身形熟悉的背影迅没入更深的黑暗之中——是玄衣人！他果然也在这里！

几乎同时，她敏锐地感觉到，几道不怀好意的目光从不同方向锁定了自己！她被盯上了！

“阿婆，谢了。”沈倾凰当机立断，放下另一小块碎银，起身便欲离开。

那老妪却突然伸手抓住她的手腕！枯瘦的手指冰冷如铁，力气大得惊人！她凑近，用几乎听不见的气音急说道：“女娃子，有人出高价买你的行踪……快走！从西边烂船堆那边绕出去！”

沈倾凰心中一凛，猛地甩开老妪的手，转身便朝西侧人流稀少的方向疾走。她不敢奔跑，以免引起更大骚动，但步伐极快。

身后，隐约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低沉的呼哨声！盯梢的人跟上来了！

鬼市地形复杂，到处是倒塌的木料和废弃的船骸。沈倾凰凭借记忆和直觉，在阴影中穿梭，试图甩掉尾巴。然而，跟踪者显然对这里极为熟悉，如跗骨之蛆，紧追不舍，甚至隐隐形成合围之势！

眼看就要被逼入河边死角，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地从斜刺里冲出，猛地将一个追得最近的汉子撞入河中！同时，一件冰冷坚硬的东西塞入了沈倾凰手中！

是玄衣人！他低喝一声：“走！”

沈倾凰来不及多想，握紧那东西（触感像是一块骨片），趁乱力狂奔，凭借灵活的身法，几个转折，终于甩开了追兵，冲出了鬼市范围，躲入一片茂密的竹林。

她背靠竹竿，剧烈喘息，心口狂跳。摊开手心，借着微弱月光，看清了那东西——那是一块寸许长的黑色骨片，边缘光滑，正面刻着一个狰狞的鬼头图案，背面则是一个模糊的、类似山峰的印记。

这是……“牌子”？玄衣人塞给她的，是进入葬神山的凭证？

竹林外，传来搜寻的嘈杂声和咒骂声，渐渐远去。沈倾凰紧紧攥着那块骨牌，冷汗浸湿了内衫。鬼市一行，虽险象环生，却证实了葬神山的凶险和“牌子”的重要性，更得到了这关键的凭证。而玄衣人再次神出鬼没地相助，其目的愈扑朔迷离。

她不敢久留，悄无声息地绕路返回客栈。这一夜，黑水渡的鬼市，留下了关于一个汉家女子的短暂传说，以及几具次日清晨在河边现的、喉骨碎裂的尸体。

回到客房，沈倾凰对着那枚鬼头骨牌，久久无法入眠。葬神山，究竟是何等龙潭虎穴？玄衣人给她此牌，是助她，还是将她推向更深的陷阱？

窗外，黑水河奔腾不息，如同她此刻汹涌的心潮。天快亮了，通往葬神山的马帮，即将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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