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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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神教总坛（第1页）

寨门在身后轰然合拢，出沉闷的巨响，隔绝了外界微弱的天光。沈倾凰眼前骤然一暗，陷入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混合了陈年香火、潮湿岩石和某种奇异草药的气息，冰冷刺骨。

她站在原地，没有立刻移动，任由双眼适应黑暗。耳边只有自己压抑的呼吸声和心脏擂鼓般的跳动。几息之后，借着从极高处石缝透入的、微乎其微的幽光，她勉强能看清自己正站在一条巨大甬道的入口。甬道两侧石壁光滑，刻满了扭曲诡异的壁画和难以辨认的符文，一直延伸向深不可测的黑暗深处。

“跟我来。”那个沙哑如同铁片摩擦的声音再次响起，来自前方黑暗。一个佝偻的黑影缓缓移动，看不清面容，只能隐约看到一身宽大的黑袍。

沈倾凰深吸一口气，握紧袖中短匕，跟了上去。脚步声在空旷的甬道中回荡，显得格外清晰。她能感觉到，黑暗中不止一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冰冷、审视，如同毒蛇的信子。

甬道曲折向下，似乎通往山腹深处。沿途经过数个岔路口，每个路口都立着形态各异的石雕，有狰狞的兽，有悲戚的人面，皆透着一股邪异。引路的黑袍人沉默不语，只在岔路口稍有停顿，似在辨认方向。

约莫走了一炷香的功夫，前方隐约传来微弱的光亮和水流声。转过一个弯，眼前豁然开朗！

这是一个巨大无比的地下洞窟，穹顶高悬，无数钟乳石垂下，出幽幽的磷光，勉强照亮了空间。洞窟中央，是一个巨大的地下湖，湖水漆黑如墨，深不见底，水面上漂浮着点点惨绿色的光斑，如同鬼火。一座狭窄的石桥，如同巨兽的脊骨，横跨湖面，通向对岸。

对岸，是一座完全依山腹石窟修建而成的宏伟殿堂。殿堂由巨大的黑石垒成，风格粗犷古朴，却又带着难以言喻的诡秘。殿门前矗立着数根需要数人合抱的石柱，上面雕刻着日月星辰、毒虫异兽以及一些举行神秘祭祀的场景。殿门洞开，里面火光摇曳，隐约可见人影晃动，却听不到丝毫人声。

整个空间弥漫着一股庞大、古老、令人窒息的威压和邪异气息。

这里，就是影月神教的总坛！比想象中更加诡谲、更加深不可测！

黑袍人引着沈倾凰踏上石桥。桥面湿滑，仅容一人通过。行走其上，能感觉到脚下湖水中传来的阵阵寒意，以及某种巨大生物在深水中缓缓游动的细微波动，令人毛骨悚然。

安全通过石桥，来到殿门前。黑袍人停下脚步，侧身让开，沙哑道：“觐见左祭祀。”说完，他便如同融化般退入殿旁的阴影中，消失不见。

沈倾凰定了定神，迈步踏入殿中。

大殿内部比外面看起来更加广阔，数十根巨柱支撑着穹顶，柱上燃烧着幽绿色的火焰，将整个殿堂映照得光怪陆离。大殿尽头，是一座高大的祭坛，祭坛上供奉着一轮用黑色玉石雕成的、残缺的弯月，散出冰冷的气息。祭坛下方，左右分立着两排身穿黑袍、脸戴狰狞鬼面具的人，如同泥塑木雕，无声无息。

祭坛前，背对着她，站立着一位身着繁复银色纹路黑袍、长披散的身影。虽未回头，却有一股无形的威压弥漫开来，令人不敢直视。

“中原沈氏？”一个冰冷、听不出年纪性别的声音响起，回荡在空旷的大殿中，正是来自那祭坛前的身影——左祭祀。

沈倾凰压下心中震撼，上前几步，不卑不亢地行了一礼：“中原沈倾凰，持令求见左祭祀。”她再次亮出那枚鬼头骨牌。

左祭祀缓缓转过身。

他（或她）的脸上，戴着一张半边哭泣、半边微笑的纯银面具，只露出一双深邃如寒潭、仿佛能洞穿人心的眼睛。目光落在沈倾凰身上，带着审视，也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沈啸天之女……”左祭祀的声音透过面具传来，带着冰冷的回响，“你可知，持此‘鬼巫令’入我圣教总坛，意味着什么？”

沈倾凰心头一凛，果然与父亲有关！她稳住心神，迎上那双可怕的眼睛：“倾凰不知。只知此令关乎家父生死，关乎北境安危，故冒死前来，求一个真相。”

“真相？”左祭祀出一声似笑非笑的轻哼，声音在大殿中回荡，令人心悸，“真相，往往比死亡更残酷。你……确定要听？”

“确定。”沈倾凰斩钉截铁，目光毫无退缩。

左祭祀沉默了片刻，那双洞悉一切的眼睛似乎透过面具，看到了她灵魂深处。良久，他才缓缓抬手，指向祭坛后方一条更加幽深的甬道：“你要的答案，在‘往生殿’。能否得到，看你自己的造化。”

话音落下，两旁如同雕塑般的黑袍人齐刷刷侧身，让出了通往那条甬道的路。甬道内漆黑一片，仿佛通往九幽地狱。

沈倾凰看着那条深不见底的通道，知道这才是真正的考验。她深吸一口气，对着左祭祀微微颔，然后毫不犹豫地迈步，走向那条未知的、可能蕴藏着一切秘密，也可能通向死亡的甬道。

身影，再次被黑暗吞没。

左祭祀站在原地，面具下的目光幽深难测，低声自语，声音微不可闻：

“星轨已乱，变数已生……圣女的血脉，终于……回来了么？”

往生殿内，等待沈倾凰的，将是颠覆一切的真相，还是万劫不复的深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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