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踏入墨府内院,对韩小丫而言,仿佛是揭开了一层朦胧的面纱,凭借墨凤舞“药材小助手”这层光鲜而合理的身份,她得以在这座深宅大院中有限度地行走,每一次踏入,她的灵觉都如同最精密的雷达,无声地扫描着周遭的一切,将那些凡俗耳目难以察觉的细节拼凑起来。
快一年了,墨凤舞的居所“沁药斋”已经成了韩小丫临时的据点。这里药香弥漫,书架上的医书典籍远比外界想象的丰富。韩小丫在帮墨凤舞整理时,曾“无意”触碰着那几本有着微弱灵力波动的古籍残卷,指尖传来的并非纸张的粗糙,而是一种温润如玉、隐隐带着灵力波动的奇异触感。
她心中剧震,面上却不敢显露分毫,只作好奇状,怯生生问道:“二小姐,这几本书……好像和别的有些不一样?”
墨凤舞正专注于比对两株药材的年份,闻言抬头瞥了一眼,不甚在意道:“哦,那些啊,据说是家父早年游历时偶然所得,材质古怪,水火不侵,上面的字迹也大多模糊难辨,没什么大用。我偶尔翻翻,也只当是些看不懂的杂学,就堆在那儿了。”
韩小丫却如获至宝。她借着整理书架、清扫灰尘的机会,小心翼翼地翻阅起来。手札内容驳杂,前半部分记载了些许粗浅的引气、养神法门,中间夹杂了许多人体经络、穴窍的精细图解,远凡俗医道范畴,而后半部分,则重点记录了几种固本培元、激潜能的药方。“黄龙丹”“清灵散”“金髓丸”“养精丹”都在。,其中黄龙丹和金髓丸是培元固本类药方,清灵散是解毒类圣药。养精丹是疗伤用的,额,这个用途不大。
“找到了……”韩小丫心脏狂跳,几乎要抑制不住脸上的喜色。这正是她目前最需要的东西。虽然她误打误撞入了练气期,但肉身依旧是那个营养不良的凡俗女童,根基虚浮,这些培元类丹药正好能弥补这部分缺陷,为她后续可能的修炼打下坚实的身体基础。引气的法门虽然粗浅,但是有总比自己摸索强。
她不敢立刻抄录,只是凭借强大的记忆力和灵魂力量,将药方所需的每一种药材、分量、处理手法、炼制细节,乃至旁边那些可能是墨大夫或前人留下的、关于药性冲突和注意事项的蝇头小注,都一字不差地强行记下,虽然现在用不到,但是总算有了收获。
与墨凤舞的相处,更像是一场精心控制的信息交换。韩小丫展现出恰到好处的“天赋”和“见识”,总能在他讨论药材药理时,提出一些结合了现代粗浅生物学知识和模糊修仙常识(以“老爷爷说的偏方”为掩护)的新奇角度,让醉心此道的墨凤舞惊喜不已。作为回报,墨凤舞偶尔会在闲谈中,透露出墨府内部的些许动向。
“大姐近来练功似乎更加勤勉了,”一次研磨药粉时,墨凤舞微微蹙眉,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气息比以前凌厉了许多,但感觉……有点过于急躁了,我调配的宁神汤她都不太愿意喝了。”
韩小丫手中研杵不停,心中却是一凛。墨玉珠?原着中她似乎并未踏上仙途,只是武艺高强。但这“气息凌厉”、“过于急躁”从何而来?
“二小姐,大小姐武功高强,勤练是好事呀。”韩小丫抬起小脸,故作天真地说,“可能只是遇到了瓶颈,想快点突破吧?我听说厉害的武功,练到深处,都会有些凶险呢。”她巧妙地将话题引向练功风险。
墨凤舞叹了口气:“希望如此吧。只是父亲他……”她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似乎涉及墨大夫的情况是府中禁忌,只是摇了摇头,继续低头摆弄药材。
除了墨府内部,嘉元城更大的风云变幻,也通过不同渠道传入她耳中。
独霸山庄欧阳飞天的名字,出现的频率越来越高。墨凤舞偶尔会带着不满提及,独霸山庄近来势力扩张极快,手段狠辣,吞并了好几个小帮会,连惊蛟会的一些外围产业都受到了挤压。更令韩小丫警惕的是,有次墨凤舞去前院寻管事,回来后略带疑惑地自语:“山庄来的那个使者,气息好生古怪,阴冷冷的,不像练的外家功夫……”
“阴冷?”韩小丫心中警铃大作。她立刻联想到脑海中关于“黑煞教”初期展的记忆。黑煞教修炼的乃是血祭邪功,法力属性偏于阴寒血腥,其教徒初期渗透各方势力,正是这般模样。难道独霸山庄势力膨胀的背后,是黑煞教的低阶魔修在支持?嘉元城,这个韩立修仙路上早期的凡俗舞台,竟然这么早就被魔道势力染指了?
这个推测让她脊背凉。黑煞教,那可是连筑基期修士都感到棘手的存在。若真是他们,别说她这炼气初级的小虾米,就是韩立此刻撞上,也是凶多吉少。
一种前所未有的危机感攫住了她。她仿佛置身于一张正在缓缓收拢的巨网之中,墨府的内部诡异,嘉元城的外部杀机,而她,空有练气的境界和一份越时代的“剧本”,却无相应的实力去应对任何一方的风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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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无力感在一次意外的遭遇中被放大到极致。
那是一个黄昏,她结束“帮工”,准备离开墨府。穿过连接内外院的回廊时,恰好与一行人迎面相遇。为者是一名身着锦袍、面容姣好却眼神锐利的年轻女子,正是墨府大小姐墨玉珠。她身后跟着几名气息精悍的护卫。
韩小丫立刻低头侧身让路,屏息凝神,竭力收敛自身所有气息,连丹田内那丝灵力都仿佛被冻结。
墨玉珠的目光在她身上一扫而过,并未停留,似乎对一个不起眼的小学徒毫无兴趣。然而,就在擦肩而过的瞬间,她隐约感觉到,队伍末尾一个穿着灰衣、毫不起眼的矮个子护卫,似乎……极其隐晦地朝她的方向瞥了一眼。那眼神并非武者的审视,而是一种更深沉、更冰冷,仿佛能穿透皮囊,直视本质的窥探。
韩小丫浑身汗毛倒竖,几乎要控制不住运转灵力防御的冲动。她死死咬住舌尖,用痛感维持清醒,保持着低头躬身的姿态,直到那行人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回廊尽头,才敢缓缓直起身,后背已被冷汗浸湿。
“他现了什么?难道他感知到了我体内的灵力?还是……对我这具身体产生了兴趣?”巨大的恐惧如同冰水浇头。
当晚,回到云裳阁那狭窄的耳房,躺在硬板床上,韩小丫久久无法入眠。白日的遭遇如同走马灯般在脑中回放,独霸山庄背后可能的魔修,以及那个灰衣护卫冰冷的窥视……所有这些,都像一块块沉重的巨石,压得她喘不过气。
她再次内视丹田,那丝精纯却桀骜的灵力依旧缓慢盘旋,不为所动。空有宝山而不得其门而入的焦灼感,从未如此强烈。
“必须尽快获得功法。必须拥有自保的力量。”这个念头如同野火般在她心中燃烧。没有功法,无法运用灵力,她就永远是被动挨打的靶子,别说谋划资源、寻找恢复男身之法,就连在这嘉元城的旋涡中活下去都成问题。
同时,另一个更加疯狂而隐秘的念头,也在恐惧的土壤中悄然滋生。
“魔道功法……”她想起想起独霸山庄背后可能存在的魔修。“魔道功法往往诡异莫测,剑走偏锋,其中……是否会有专门研究气血、肉身,甚至涉及形体转换、阴阳逆变的偏门秘术?”
这个念头让她自己都感到一阵战栗和厌恶。接受现代教育的灵魂,对魔道那种视人命如草芥、血腥残酷的行事风格有着本能的排斥。但……这具女童的身体,如同一个精致的囚笼,时时刻刻折磨着她的灵魂。若真有那么一丝可能,哪怕只是理论上存在,能够改变这尴尬而痛苦的现状……
“不,不行。”她猛地摇头,试图驱散这危险的诱惑。“魔功隐患极大,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甚至可能扭曲心智。而且一旦沾染,极易被正道修士追杀,后患无穷。”
理性在拼命拉响警报,但那一丝名为“可能”的野草,一旦种下,便难以彻底根除。对恢复本来身份的渴望,与对魔道的忌惮恐惧,在她心中激烈交战。
最终,对生存和力量的迫切需求暂时压倒了其他。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梳理现状。
先,墨府不能再久留。这里危机四伏,随时可能暴露。必须尽快利用墨凤舞这条线,看看能否找到与修仙相关的确切线索(比如那些特殊手札,或者墨大夫可能遗落的其他物品),然后立刻抽身。
其次,获取功法是当前第一要务。太南小会的信息必须尽快打听到具体时间和地点。嘉元城乱象已显,韩立恐怕不久将至,必须在风暴彻底爆前离开。
最后,关于魔功和改变形体之事,只能作为最绝望情况下的备选方案,绝不能主动触碰。当务之急,是获得正统的、稳妥的修炼之法,先拥有立足修仙界的根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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