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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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风起暗涌惊雷（第1页）

墨府，远非表面看上去那般平静。地下潜藏的暗流，虽不汹涌，却从未停歇。这一日，韩小丫奉命去前院管事处领取一批新到的药材。她低眉顺眼，脚步轻悄，刻意绕行至一条连接内外院的偏僻回廊，此处假山嶙峋，草木繁盛，易于隐蔽。就在她即将穿过一个月洞门时，灵觉忽然捕捉到假山背后传来一阵极其压抑的交谈声。她立刻屏息凝神，将身体隐入一丛茂密的南天竹后，灵觉如无形的触须，悄然延伸过去。

“……马护法那边，已与独霸山庄的人接触过了。”一个略显尖细的嗓音说道，带着几分谄媚，“山庄允诺，事成之后，惊蛟会的地盘由马护法接管大半，此外，还有……还有三夫人的去处，也由马护法……嘿嘿。”

韩小丫心中一凛，听出这声音是属于墨大夫那名早已投靠其二徒弟赵坤的心腹。她记得此人，面相精明，眼神闪烁，常跟在赵坤身后。

另一个低沉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正是马义空：“哼，欧阳飞天倒是打得好算盘，想借我之手分裂惊蛟会，他好坐收渔利。告诉赵坤，他那边必须尽快掌控府内护卫，尤其是内院的布防。至于几位夫人……大夫人精明，需小心应对；三夫人……我自有安排。”

“是是是，马护法运筹帷幄。赵师兄已暗中拉拢了几名护卫小队长，只待时机成熟，便可里应外合……”

韩小丫听得心头寒意渐生。马义空竟与虎视眈眈的独霸山庄勾结，意图里应外合，不仅要谋夺惊蛟会的基业，竟连墨大夫的妻子，自己的嫂子们也不放过，这爱好，有些特别啊。这消息若是传出，足以在嘉元城掀起滔天巨浪。

她不敢久留，待那两人低声商议完细节各自离去后，才如同幽灵般悄无声息地退走，心中已将这重大阴谋牢牢记住。

然而，墨府的暗流并非仅此一股。另一重危机，如同隐藏在草丛中的毒蛇，正悄然对准了她目前唯一的“保护伞”——墨凤舞。

惊蛟会的另一位高层，二徒弟赵坤，仗着自身一手困龙功及其师父遗留的些许威望，近来在府中行事愈张扬。他几次三番试图接近墨凤舞，言语间不乏轻佻与试探。

一次在前往“沁药斋”的路上，韩小丫“恰好”遇见赵坤拦住了墨凤舞。赵坤身着锦袍，手持折扇，故作潇洒，脸上堆着令人不适的笑容：“二师妹近日气色愈好了，可是又研制出了什么新的养颜方子？独乐乐不如众乐乐，何不与师兄分享一二？”

墨凤舞眉头微蹙，侧身避开他靠得过近的身体，语气冷淡：“赵师兄说笑了，小妹近日只是在研读医书，并无新方。若无他事，小妹还要去整理药材，先行一步。”说罢，便带着韩小丫径直离开，毫不拖泥带水。

赵坤看着墨凤舞离去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恼怒与势在必得的贪婪，低声啐道：“哼，装什么清高。迟早让你……”

韩小丫跟在墨凤舞身后，低垂的眼眸中寒光一闪而逝。赵坤此人，心胸狭窄，睚眦必报，且对墨凤舞存有不轨之心，必须警惕。

果然，数日后，韩小丫凭借其强大的灵觉，在一次赵坤与其心腹的密谈中，捕捉到了一个更为阴险的计划。赵坤竟打算在一次家族小聚的晚宴上，在墨凤舞的茶水中下一种名为“迷仙引”的邪门药物。此药无色无味，能令人心神恍惚，易于操控，且事后难以查证。

“届时，众目睽睽之下，她若行为失常，我再出手‘照顾’，顺理成章……生米煮成熟饭，还怕她不从？”赵坤阴恻恻的笑声在韩小丫听来格外刺耳。

得知此阴谋，韩小丫并未声张，也未立刻告知墨凤舞。直接揭穿，固然能化解此次危机，但必然会打草惊蛇，让赵坤及其背后的马义空警觉，使自己暴露在更危险的境地。她需要一种更隐秘、更巧妙的方式，既能保护墨凤舞，又能让赵坤自食恶果，还不会引火烧身。

她开始暗中留意赵坤派去准备药物的人。机会出现在晚宴前一日，赵坤的那名心腹鬼鬼祟祟地前往城中一家不起眼的黑药铺。韩小丫提前一步潜入药铺附近，凭借对药材的深刻理解和对气息的敏锐感知，她确认了对方购买的配制“迷仙引”的解药的原料，并记住了盛放的那个特殊药囊。

对方离开药铺，留在一个小摊旁，为自己的儿子购买蜜饯。那人将药囊放在一边，韩小丫静静靠近，以一枚沾染了特殊植物汁液的细针，极快地刺破了药囊一角。汁液是她精心调配的，由几种性质相冲但单独无害的植物粉末混合而成，其气味与“迷仙引”解药原料近似，却能与之生微妙反应。

当晚，墨府家宴。灯火通明，觥筹交错。墨府四位夫人、两位核心弟子以及马义空、等惊蛟会高层皆在席间。

赵坤的心腹悄悄将“加工”过的药粉递给了负责奉茶的丫鬟，并低声叮嘱了几句。那丫鬟显然已被收买，战战兢兢地接过，在给墨凤舞斟茶时，指尖微颤，将药粉抖入了杯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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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凤舞浑然未觉，端起茶杯，小口饮用着。就在这时，坐在她对面的赵坤，眼中闪过一丝计谋得逞的得意，为了避嫌，他也端起了自己的茶杯，仿佛习惯性地用手指摩挲着杯沿——那手指，恰好沾染了之前接触药囊时，无意间沾上的微量解药粉末。

墨凤舞感觉一阵恍惚，眼前的人和物渐渐地变成了双影，三影，更多影，然后慢慢身子有些用不上力了。

“凤舞，凤舞……”旁边墨玉珠看到墨凤舞情况有些不对，正要过来搀扶。

赵坤急忙抢先一步，作势也要过来，却突然脸色一变，猛地捂住腹部，额头上瞬间渗出豆大的汗珠。他手中的茶杯“哐当”一声摔在地上，碎裂开来。紧接着，他喉咙里出“嗬嗬”的怪声，脸色由红转青，猛地俯身，“哇”地一声呕吐起来，秽物腥臭，场面顿时大乱。

“坤儿，你怎么了？”

席间众人惊呼起身，离得近的几位夫人和弟子纷纷掩鼻后退。

“快。扶凤舞和赵坤下去休息。请大夫。”大夫人反应最快，立刻指挥下人收拾残局，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目光却锐利地扫过在场众人，尤其在马义空和那惊慌失措的奉茶丫鬟脸上停留了一瞬。

马义空脸色阴沉，看着被搀扶下去、狼狈不堪的赵坤，眼中闪过一丝恨铁不成钢的怒火和疑虑。

宴会不欢而散。

赵坤被下人搀扶下去时，已是面如金纸，呕吐不止，浑身瘫软如泥，哪里还有半分先前故作潇洒的模样。墨凤舞被大姐墨玉珠扶回“沁药斋”，虽神智昏沉，却幸无大碍，只是受了一场惊吓。满堂宾客神色各异，惊疑、猜测、幸灾乐祸的目光在空气中无声交织，最终在四夫人严氏那冷冽如冰的扫视下，纷纷收敛，各自心怀鬼胎地散去。

一场看似寻常的家宴，却在杯盘狼藉间，撕开了墨府表面平静下汹涌的暗流。

夜色深沉，墨府内院的议事堂却灯火通明。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凝重得几乎令人窒息的气氛。

严氏端坐于主位之上，面容依旧保持着惯有的雍容，但那双平日里温和的眼眸，此刻却锐利如刀，缓缓扫过下方垂手肃立的几位核心管事，以及侍立在一旁、脸色苍白的墨玉珠和已恢复些许清明的墨凤舞。其他几位夫人亦在座，神色肃穆。

“查清楚了？”严氏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在寂静的堂内回荡。

一名心腹管事上前一步，躬身低语：“回家主，已初步查明。奉茶丫鬟翠儿，其弟前日因赌债被‘独霸山庄’的人扣下，昨日有人见她与赵坤少爷身边的长随私下接触过。赵少爷席间所用酒杯边缘，确实验出极微量的‘迷仙引’残留，与之前二小姐茶盏中所下之药，系出同源。而赵少爷自身所中之毒，颇为蹊跷，似是几种性质相冲的药材混合引，并非单一毒物，倒像是……误触了什么。”

管事的话语点到即止，但在场之人都不是蠢人。赵坤意图对墨凤舞不轨，却在阴差阳错之下自食恶果，这已是板上钉钉的事实。而他能在家宴上动手脚，其背后若无人支持或默许，绝无可能。

严氏的目光微微转向一旁沉默不语的五夫人。五夫人掌管着墨府最隐秘的力量，负责情报与暗卫。她轻轻颔，接口道：“马义空近来与独霸山庄使者往来密切，虽行事隐蔽，但并非无迹可寻。赵坤拉拢护卫之事，亦在掌握。他们原计划，应是借掌控内院之机，与外间呼应，行那鸠占鹊巢之举。”

她的声音平淡，却透着一股森然寒意。原来，马义空与赵坤的阴谋，早已在几位夫人的监控之下。

严氏闭上眼，良久，她缓缓睁开眼，眸中已是一片决然的冷厉。

“传令。”她声音不高，却字字千钧，“护卫统领张放，玩忽职守，即刻革职，押入地牢候审。其所辖护卫，由五夫人麾下影卫暂代布防，内院戒严，无我手令，任何人不得随意出入。”

“赵坤，行为不端，触犯家规，禁足于西跨院，非召不得出。其身边一干涉事人等，全部拿下，严加审讯。”

“马义空……”严氏顿了顿，眼中寒光一闪，“惊蛟会护法之职，暂且保留。然其年事已高，不宜再操劳外务，即日起，城外矿场巡查事宜，交由……李云霄副护法接手。另，调‘青影’、‘玄甲’两队，加强总舵及各处要地的守备，凡有异动者，先斩后奏。”

一道道命令出，如同无形的手，开始迅而有力地拨正着墨府这艘险些倾覆的大船。没有激烈的火拼，没有喧嚣的对抗，一切都在看似平静的水面下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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