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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羽在云城直到确认唐敬调兵前往黑水县才再次回到栾城。回到栾城直接回到了采薇和墨画的客栈。
两人正在房中忧心等候,见有人推门而入,先是一愣——蓝羽依旧顶着那张平凡无奇的易容面孔。待辨认出那熟悉的眼神与身形,才连忙起身低唤:“小姐。”
蓝羽迈步进屋,反手轻轻合上房门,直接问道:“情况如何?”
采薇上前一步,压低声音回禀:“小姐,奴婢们多方打听,终于找到了那名山的住处。”说着,她从袖中取出一张叠好的纸条,恭敬地递给蓝羽,“这是地址。”
蓝羽展开纸条,扫了一眼。地址位于栾城东区,位置偏僻,距离客栈颇有一段距离。
虽然蓝羽心里着急,但现在时间已晚便在次日清晨,则独自出门,按照地址前往名山的住处。
地址所指之处,是一条位于城东的僻静小巷。此时刚过卯时四刻,晨光熹微,巷内寂静无人,只有零星几声鸡鸣犬吠。巷中住了约摸十来户人家,门户挨得不算远,但此刻家家门窗紧闭,尚未从沉睡中完全苏醒。蓝羽循着门牌号,很快找到了目标。
她在斑驳的木门前停下,抬手轻轻叩响了门环。叩门声在寂静的巷中显得格外清晰。她侧耳细听,屋内并无动静。稍待片刻,她再次叩响门环,力道稍重。
这次,里面终于传来一个带着浓重睡意和不耐烦的男声,粗声粗气地问:“谁啊?!”
蓝羽压低嗓音,模仿着小厮谦卑的口吻:“请问,是名山先生吗?”
里面沉默了一下,才没好气地回道:“什么事?”
“我家公子素来仰慕先生文采,特命小的前来拜会。”蓝羽语气依旧恭敬。
屋内又是一阵窸窣,似乎是在穿衣起身。蓝羽耐心等在门外,约莫过了一炷香的时间,才听到门闩被拉开的“嘎吱”声。房门打开一条缝,一个年约五十余岁的男子探出半个身子。
他头蓬乱,眼泡浮肿,显然尚未完全清醒,胡须多日未理,显得有些邋遢,身上的粗布外衫也是匆匆套上,连衣带都还未系好,眼下带着明显的乌青,一副宿醉未醒或被惊扰清梦的模样。
他眯着惺忪睡眼,打量着门外陌生的年轻人,带着警惕问:“你家公子?是何人?”
蓝羽拱手,态度愈谦恭:“先生,叨扰了。”说着,她从怀中取出一锭约莫五两的雪花银,托在掌心,“我家公子乃云州人士,因拜读先生大作《西夜秘录》,心生向往,特命小人前来寻访先生。些许心意,不成敬意,还望先生笑纳。”
那名叫名山的男子,目光触及蓝羽手中白花花的银子,睡意瞬间驱散大半,脸上不耐烦的神色立刻被一种混合着惊讶和贪婪的表情取代。他忙不迭地拉开房门,侧身让开,语气也变得热络起来:“哎呀,原来如此!小哥快请进屋里说话!”说话间,手已极其自然地伸过,将那锭银子接了过去,还在掌心掂了掂分量。
蓝羽却站在原地未动,依旧保持着恭敬的姿态:“先生客气了。小的只是奉命前来问几句话,回去禀报公子。待得闲暇,我家公子必定亲自登门拜会。”
名山将银子迅揣入怀中,脸上堆起笑容:“好说,好说!不知你家公子想问什么?老夫定然知无不言。”
“我家公子因腿脚不便,难以亲身游历山河,故而极爱阅读游记,探究各国风土人文。此前拜读先生的《西夜秘录》,对书中提及的西夜国,特别是那位神秘的大祭司,深感好奇,认为其中或有玄妙。故而命小的来问先生,此书是先生何时所着?”
名山闻言,捻着乱须,似在回忆:“这本书啊……是老夫二十多年前,游历至西夜时,依据见闻所着。”
蓝羽点头,顺势追问:“那先生在书中提到的大祭司一职,在西夜国确有其人?并非杜撰?”
名山挺了挺胸脯,带着几分学究式的自得:“自然确有其人!在西夜,大祭司地位尊崇,声望有时甚至凌驾于国王之上!”
蓝羽适时露出惊讶之色:“竟有比君王声望更高之人?”她接着问道,“那先生游历期间,可曾有幸亲眼见过这位大祭司?”
提到此处,名山脸上泛起一丝追忆往昔峥嵘岁月的光彩,带着些许自豪:“自然是见过的!当年老夫抵达西夜国都‘圣泉城’,恰逢新一任大祭司继任大典。这在西夜可是举国欢腾的盛事!全城游行,万人空巷。”他压低了些声音,仿佛在分享什么了不得的秘密,“你绝对想不到,当时新任的大祭司,竟只是个约莫一两岁的婴孩,被安置在高高的神轿之上。更奇的是,那娃娃的眼神,全然不似寻常孩童懵懂,锐利得惊人,仿佛只看你一眼,便能洞穿肺腑!”
蓝羽配合地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好奇道:“西夜的大祭司,为何会选一个如此年幼的孩童继任?这其中有何玄机?”
名山见对方感兴趣,谈兴更浓,声音压得更低,带着神秘兮兮的语气:“老夫当年也是好奇心重,多方探听才得知。据说,西夜的大祭司并非寻常遴选,而是……灵魂转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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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魂转世?”
“正是!”名山用力点头,“相传,上一任大祭司肉身寂灭之后,其不灭的灵魂便会寻找到新的宿主,便是下一任大祭司。老夫还听说,”他凑近了些,几乎是在耳语,“在西夜最西边,有一处专属大祭司的古老祭坛。传说,大祭司便是在那祭坛之中,完成死与生的交替,获得新生。当年老夫年轻气盛,不信邪,也曾想前往那最西之地,一探祭坛究竟。”
“先生可曾找到?”
名山脸上露出几分悻悻与困惑:“怪就怪在这里!我明明一直往西走,却感觉永远到不了那个地方,仿佛有无形的墙壁阻隔,总是在一片固定的区域里打转。那里全是遮天蔽日的原始森林,不仅路径难辨,深处更传闻有猛兽毒瘴,危险重重。最终,老夫也只能放弃,无功而返。”
蓝羽将这些信息迅在脑中过了一遍,消化着其中惊人的内容。她沉吟片刻,又道:“如此说来,这位大祭司平日里,是常驻在西夜国都圣泉城吗?”
名山摇了摇头:“这老夫便不敢断言了。我在西夜游历三年后便离开了。这一任大祭司的行踪,老夫并不知晓。不过据西夜古老的传言,大祭司虽受万民敬仰,却似乎与朝廷王室往来不多,行踪飘忽,居无定所。除了继任大典这等全民皆见的场合,平日里,关于大祭司的一切,大多止于口耳相传的传说。”
蓝羽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再次从怀中取出一锭大小相仿的银子,双手奉上:“多谢先生不吝赐教,解惑之恩,铭记于心。小的定将先生今日之言,一字不落地带回给我家公子。若公子后续还有疑问,恐怕还要再来叨扰先生。”她语气诚恳,将银子递过去,“先生志存高远,能以双脚丈量山河,着书立说,令人敬佩。这些许银钱,聊表敬意,望先生莫要嫌弃,或可添置些纸墨,记录更多奇闻异事。”
名山见到又一锭银子,眼睛顿时亮了起来,脸上笑开了花,连忙接过,口中连连道:“小哥太客气了!贵公子若有疑问,随时可来,老夫必定倾囊相告!倾囊相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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