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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屋内的激烈与旖旎,如同暴风雨般来得猛烈,去得也仓促。
当最后一声压抑的呜咽与低吼平息,只剩下两人粗重交织的喘息,以及空气中弥漫的、挥之不去的体液气息与离别哀伤。
汗水浸湿了彼此的身体,也浸湿了粗糙的床褥。
时间,终究到了。
没有更多言语,两人沉默着起身,在昏暗中摸索着散落一地的粗布衣物,一件件穿回身上。
动作缓慢而滞涩,仿佛每多穿上一件,就将那份肌肤相亲的温热与真实多隔绝一分。
穿戴已毕,两人站在狭窄的木屋中央,相对无言。
窗外,浓雾似乎淡了一些,但仍牢牢笼罩着山谷,如同他们此刻茫然未卜的前途。
最终还是刘骁先动了。
他伸出手,轻轻抚过妇姽凌乱的鬓,为她将一缕被汗水和泪水黏在脸颊的青丝别到耳后。
他的手指带着薄茧,动作却极尽温柔。
然后,他低下头,深深地吻住了她的唇。
这个吻不再充满掠夺与情欲,而是绵长、苦涩,充满了诀别的味道,仿佛要将彼此的气息、温度、乃至生命的一部分都汲取、铭刻下来。
妇姽闭着眼回应着,双手紧紧抓着他背后的衣物,指尖用力到白,仿佛一松手,眼前的人就会如雾气般消散。
良久,唇分。两人额头相抵,呼吸可闻。
“姽儿,”
刘骁的声音嘶哑,却异常坚定,每一个字都像是在立誓,“等着我。好好活着,等我。我一定会回来,打进朝歌,掀翻他的金銮殿,然后,用八抬大轿,凤冠霞帔,光明正大地……娶你过门!让天下人都看着!”
这誓言在此时此地,听起来如同痴人说梦,但其中蕴含的决绝与疯狂,却让妇姽死寂的心湖重新泛起一丝微澜。
她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他,用力点了点头
“我等你。无论多久,无论……身在何处,我的心,只等你。”
再多的话语也填不满离别之壑。
刘骁最后深深看了她一眼,仿佛要将她的模样镌刻进灵魂深处,然后猛地转身,拉开了木门。
清晨带着湿冷寒意的山风立刻灌了进来,吹散了屋内最后一点暖昧的气息。
门外,桑弘带着几名亲信如同鬼魅般立在雾气中,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朝刘骁微微偏了偏头,示意跟上。
刘骁没有回头,大步流星地走向谷口方向,身影很快被浓雾吞噬。
妇姽倚在门边,望着他消失的方向,直到连脚步声都再也听不见,只剩下空谷回响的风声和远处溪流的呜咽。
泪水无声地滑落,这一次,不再掺杂情欲,只剩下冰冷的、仿佛要冻结五脏六腑的孤独与绝望。
就在庐山隐贤谷上演着生离死别的同时,江南乃至更广阔南方的战局,正以雷霆万钧之势疾演变,如同铁犁般无情地碾过所有试图顽抗的势力。
司马睿仓皇弃守建康后,一路南窜,最终逃到了闽浙交界的崎岖山地。
惊魂稍定之后,这位末代南楚文王心中那股不甘与侥幸再次抬头。
他凭借对丘陵地形的熟悉,以及残余的一点忠心部属和地方豪强的支持(这些人或因恐惧清算,或因利益捆绑),竟然真的拉起了一支约五万人的队伍。
他幻想着能像当年其祖上一样,依托江南水网山峦,与北军周旋,甚至复刻“划江而治”的旧梦。
接下来的一个多月,司马睿确实利用复杂地形,与我南下的追剿部队打了几场不大不小的游击,取得了一些微末战果,更助长了他的虚妄信心。
他错误地判断江北大军战线拉长、补给困难,又听闻了一些关于韩月“后院起火”的模糊流言(姬宜白的舆论引导尚未完全覆盖偏远地区),竟以为时机已到,集结了这五万乌合之众,悍然出山,企图反攻富庶的杭州,妄图以此振奋“民心”,打开局面。
然而,梦想在绝对的实力面前,脆弱如纸。
他面对的,是林伯符的中路精锐和黄胜永的东路劲旅。
两路大军早已完成对杭州周边乃至更广大区域的扫荡与控制,正以逸待劳。
司马睿的“反攻”部队刚离开熟悉的山区,在杭州外围的平野地带,就遭遇了林、黄二将精心布置的合围。
战斗毫无悬念。
南楚残军无论是装备、训练、士气还是指挥,都与百战之余的西凉铁骑相去甚远。
仅仅半日,所谓五万大军便告崩溃,四散奔逃。
司马睿本人混杂在乱军之中,试图再次逃窜,却被一支追击的骑兵小队赶上。
乱箭之中,这位曾经坐拥锦绣江南的南楚文王,甚至连一句像样的遗言都未能留下,便和许多不知名的士卒一样,倒毙在泥泞的田野里,结束了他仓促而狼狈的统治。
司马睿的彻底败亡,如同一记丧钟,敲碎了江南最后一丝有组织的抵抗意志。
原本还在观望、甚至暗中与司马伦或慕容克眉来眼去的势力,瞬间偃旗息鼓。
乘此大胜之威,林伯符、黄胜永迅与横扫湖广、已兵临长沙城下的韩忠西路大军取得联系。
三路雄师遥相呼应,对盘踞在湘西一带、试图依托地形和土司势力负隅顽抗的荆王司马伦,形成了泰山压顶之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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