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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线涌了进来。
也就在那一刹那,虞昭所有的思绪、所有的愤怒、所有的预设,都被眼前景象冲击得粉碎。
先闯入视线的,是高度。
那女子是站着的。而虞昭本人身长七尺有余(约一米七五),在宗室子弟中已算挺拔,可此刻,他竟需要微微仰视。
她太高了。
接近九尺(约一米九五)的身躯,即便在北方男子中也属罕见。
但这高度并未让她显得笨拙或男性化,相反,那是一种极具冲击力的、属于成熟女性的巍峨与丰隆。
她站在那里,像一株完全盛放的牡丹,不是庭院里那些精心修剪的品种,而是野生的、吸饱了天地精华的绝世孤品,花瓣层层叠叠,饱满得要溢出汁液来。
然后,是颜色。
她穿着一身并非正统皇后规格的礼服——那更像前朝某个短暂王朝流行的“惊鸿妆”,融合了胡风的开放与中原的华美。
底色是浓郁到极致的正红,并非少女的粉红或橘红,而是熟透的石榴、将凝的鲜血那种红,红得霸道,红得触目惊心。
金线绣出的凤凰并非盘旋在衣襟,而是从腰侧一路缠绕向上,最终在胸前展开双翼,凤昂起,几欲破衣而出。
而这件礼服的形制,大胆得让虞昭几乎忘记呼吸。
它是交领的,但领口开得极低,几乎抵达胸线之上寸许处,露出一片耀眼的、象牙色的肌肤。
那肌肤光滑紧致,毫无四十岁妇人常见的松弛,在室内暖光下泛着珍珠般温润的光泽。
更致命的是,礼服的面料是某种带有暗纹的轻纱与厚重锦缎的结合——胸腹以上是轻纱,隐隐透出底下肌肤的肉色与轮廓;腰际以下是厚重的锦缎,层层叠叠的裙摆曳地,却在前方做了开衩设计,直至大腿中部。
于是,虞昭看到了他十七年生命中从未见过、甚至无法想象的景象。
那件红色礼服,被一副堪称惊心动魄的身躯撑到了极限。
胸前,凤凰绣纹因布料紧绷而微微变形,勾勒出两座巍峨耸峙的、饱满到近乎夸张的曲线。
那不是少女青涩的柔软,而是完全成熟、丰硕到极致的果实,随着她细微的呼吸轻轻起伏,将轻纱撑出惊心动魄的弧度,顶端隐约可见深色阴影。
腰身被一条镶满细碎宝石的金带紧紧束起,勒出一段惊人的纤细,与上下形成强烈对比。
而腰肢之下,臀部在厚重锦缎的包裹下依然隆起滚圆饱满的弧线,像倒扣的玉碗,随着她站立的姿态自然向后微翘,与那双修长得惊人的腿形成流畅的、惊心动魄的曲线。
她的腿。
虞昭的目光几乎是被强迫着向下移动。
因为开衩,他看到了她左侧的整条腿——从大腿中部开始,毫无遮挡。
那腿的长度几乎违反常理,笔直、紧实、毫无赘肉,却又不是瘦削的骨感,而是覆盖着匀称肌肉的饱满。
肌肤是同样象牙般的白,在红裙映衬下白得耀眼。
小腿线条流畅,脚踝纤细,赤足趿在一双金丝编成的、类似凉鞋的履中,涂着鲜红蔻丹的脚趾如珍珠般圆润。
最后,他终于敢将目光移向她的脸。
然后,再次怔住。
那是一张与这具身体完美匹配的脸——美艳,却并非庸俗的妩媚;成熟,却毫无衰败的痕迹。
看上去不过三十许人,眉眼深邃,鼻梁高挺,唇瓣丰满而红润,嘴角天然微微上翘,即使不笑也带着三分风情。
但最慑人的是那双眼睛眼尾微微上挑,是标准的凤眼,瞳孔颜色比常人稍浅,在光线下呈现出琥珀般的色泽,此刻正静静地看着他,里面没有谄媚,没有畏惧,甚至没有初见未婚夫的羞涩,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近乎玩味的平静。
她的长未像寻常贵妇般盘成复杂髻,而是用一根简单的金环束在脑后,大部分青丝如瀑布般披散下来,垂至腰际,几缕丝落在胸前,陷入那深深的沟壑。
时间仿佛静止了。
暖阁里焚着不知名的香,清甜中带着一丝慵懒的暖意。
水榭外的池塘,锦鲤偶尔跃出水面,出“噗通”轻响。
远处隐约有工匠敲打石材的声音。
但这些声音都模糊了。
虞昭只听到自己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的声音,血液冲上头顶,耳膜嗡嗡作响。
他的愤怒、他的屈辱、他的帝王身份,在这一刻全都蒸殆尽。
他像个从未见过女人的毛头小子,傻站在门口,眼睛瞪得极大,嘴巴微张,脸先是惨白,继而通红,连脖颈都染上了血色。
十七岁的少年天子,熟读诗书,通晓礼仪,见过后宫佳丽(虽然都是先帝遗留,他未曾亲近),也曾在宫廷宴饮中见过世家贵女。
但那些女子,或是端庄刻板,或是娇柔造作,何曾有过这样的……这样的……
他找不到词。
妖娆?性感?美艳?压迫感?
似乎都是,又似乎都不足以形容。
这是一种完全出他认知范畴的女性魅力,成熟到极致,饱满到极致,自信到极致,甚至带着某种近乎野蛮的生命力,与他所处的、精致而腐朽的宫廷世界格格不入。
“陛下?”
她又开口了,声音里含着一丝笑意,那笑意很淡,却像羽毛搔过心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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