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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从山林更深处的黑暗中传来的、此起彼伏的“沙沙”声,如同无数细小的爪牙刮擦着两人的神经。
显然,刚才的打斗和邪气波动,惊动了这片区域内更多类似的“东西”。
不能再待下去了!
林晏毫不犹豫,一脚踢散篝火,用泥土迅速掩盖余烬,拉起几乎脱力的苏辞,低声道:“走!”
两人也顾不得方向,只凭着远离那诡异声响的本能,再次跌跌撞撞地没入漆黑的林地。
疲惫和伤痛如同沉重的枷锁,每一步都异常艰难。林晏手臂的伤口不断渗血,苏辞则因精神透支和“共感”之痛而浑身发软。
身后的“沙沙”声没有立刻追近,仿佛那些苏醒的邪物还在迷茫地徘徊搜寻,但这短暂的安全假象丝毫不能让人放松。
终于,在一条几乎干涸的溪涧旁,他们找到一个被茂密藤蔓半遮掩的浅洞。林晏仔细检查确认没有野兽痕迹后,两人才瘫软地躲了进去,用藤蔓重新遮掩好洞口。
黑暗中,只剩下彼此粗重而压抑的喘息声。
劫后余生的恐惧和那无处不在的“沙沙”声,让气氛凝重得几乎凝固。
“你的手……”苏辞的声音带着虚弱的颤抖,在黑暗中响起。她摸索着,冰凉的指尖轻轻触碰到林晏手臂上湿透的绷带,那里的血腥味在狭小的空间里格外清晰。
几乎在她触碰的瞬间,林晏还没感到疼痛,苏辞自己却先倒吸了一口冷气,猛地缩回手,仿佛被烫到一样——她自己的右臂同一位置,那幻痛般的撕裂感再次清晰地传来,虽然强度不如直接受伤时剧烈,却依旧令人心悸。
林晏也感受到了腕间符印同步的微弱灼热。他沉默地摸出火折子,再次费力地点亮。微光重现,映照出两人同样苍白疲惫的脸。
“又痛了?”他沉声问,看着苏辞下意识揉着右臂的动作。
苏辞咬着唇点头,眼神里充满了困惑和一丝恐惧:“嗯……就像……就像真的被划伤了一样……”她抬起自己的手臂,完好无损的皮肤在火光下泛着健康的光泽,与那清晰的痛感形成诡异对比。
林晏皱紧眉头,小心地解开自己手臂上浸血的布条。伤口因为之前的奔跑和格斗,有些狰狞地外翻着,边缘红肿。他拿出之前收集的草药,重新嚼碎敷上,剧烈的刺痛让他额角渗出冷汗。
而在他感受到刺痛的同一时刻,苏辞再次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身体微微蜷缩,脸色又白了几分。
“是……是你换药的时候……”她喘着气,终于将痛感的来源与林晏的动作对应起来。
两人对视一眼,心中都升起明悟。这“同命契”的共感,并非完全同步所有伤害,似乎更倾向于**剧烈的、新鲜的痛楚**,或者一方情绪极度波动时。
林晏忍着痛,快速包扎好伤口,然后拿出之前包裹着那片新获得的青符碎片的树叶。碎片静静躺着,不再发光,却依旧散发着不祥的气息。
“我们必须弄明白这东西。”林晏的声音在狭小的洞穴里显得格外低沉,“还有我们身上的符印。否则,下次可能就没这么好运了。”
苏辞默默点头,强打起精神,挪近了一些。
借着火光,林晏开始仔细观察这片碎片。材质确实比城里的更粗糙,像是某种手工压制的粗纸。上面的符文用暗红色的朱砂绘制,线条古拙扭曲,与他记忆中父亲笔记里某些记载的安神辟邪符文截然不同,充满了邪异和强制束缚的意味。
他尝试用干净的树叶夹着碎片,放到鼻尖轻轻一嗅——一股极淡的、混合着陈年血锈、腐朽纸张和某种难以形容的怨怼气息扑面而来,让他胃里一阵翻腾。
“有怨气……很重的怨气。”林晏脸色难看地放下碎片,“像是……被强行剥离、禁锢下来的魂魄碎片。”
苏辞闻言,身体微微发抖。她犹豫了一下,伸出微微颤抖的手指,轻轻虚按在碎片上方,闭上眼,努力去感知。腕间的青符再次微微发热。
片刻后,她猛地睁开眼,眸子里充满了惊骇与不忍:“我……我好像听到很多人在哭……很痛苦……很害怕……还有……铁链的声音……”
她的描述与之前在荒村流浪儿那里获得的碎片感知相似,但更加模糊破碎,怨气也更原始狂躁。
林晏沉吟片刻,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纸包,里面是之前收集的、已经有些干枯的宁神草碎末。他倒出一点,小心翼翼地撒在碎片上。
草末接触碎片的瞬间,竟微微变得焦黑,仿佛被无形的阴气灼烧,但碎片上那股躁动的怨念气息,确是被稍稍压制下去了一丝丝,虽然极其微弱。
“有点用,但不够。”林晏眉头紧锁,“需要更多,或者更好的药材。”
接着,他又尝试将一点点清水滴在碎片上,水珠却无法浸润,如同滴在油纸上般滚落。他又将碎片靠近火焰,碎片毫无反应,既不燃烧,也不畏惧。
“物理手段效果甚微,它畏惧的是能安抚或净化精神的东西。”林晏得出结论,心情更加沉重。
;这意味着对付这些东西,寻常手段几乎无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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