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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不等芷雾说些什么回应这句话,林慕野就先忍不了了。
“我是不打女人,”他厌恶的视线钉在方晴脸上,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碾出来,“可我打贱人。”
芷雾垂在身侧的手指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
她飞快地低下头,牙齿狠狠咬住下唇内侧细嫩的软肉,用尖锐的刺痛逼退嘴角那点差点没控制住的上扬趋势,同时顺势将脸偏转向一侧,只留给众人一个微微颤抖的、苍白的侧脸轮廓。
方晴本就惨白如纸的脸色更加不好看,身体晃了晃,仿佛随时会晕倒。
她难以置信地看着林慕野,像是第一次认识这个从小也算一起长大的弟弟,那双总是盈着水光的杏眼里,此刻盛满了被彻底撕破脸皮的难堪。
林慕昇又惊又怒,试图推开挡在身前的方晴,想站起来与弟弟对峙。然而,他刚刚撑起半个身体,甚至还没来得及站稳——
“砰!”
又是一记凶狠的拳头,重重砸在他的颧骨上!
这一次的力道比刚才更重,更狠。
林慕昇只觉得眼前一黑,耳中嗡鸣不止,整个人被这股巨力带得向后踉跄,后背“咚”一声撞上椅子,再次倒下。
口腔里涌上一股腥甜,他闷咳了几声,铁锈味瞬间蔓延开。
林慕野甩了甩有些发麻的拳头,站在原地,居高临下地俯视着狼狈喘息的大哥。
“林慕昇,”他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砸在寂静的包厢里,“你怎么对得起芷雾?”
林慕昇张了张嘴,想辩解,可所有的话在撞上林慕野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睛,以及在看到门口那个不再看他、单薄颤抖的身影时,全都堵在了喉咙里,化为更深的恐慌和无力。
走廊外,隐约传来脚步声和压抑的议论声。
显然,刚才的动静已经引来了会所的工作人员和其他包厢客人的窥探。
“啧。”林慕野不耐地蹙了下眉,眼底戾气未消。
就在这时,一只冰凉微颤的手,轻轻握住了他垂在身侧、依旧紧攥成拳的手腕。
林慕野身体一僵。
那触感很轻,带着细微的颤抖,却像带着奇异的魔力,瞬间熨平了他心底翻腾的暴戾火焰。
他低头,看向握着自己手腕的那只手。
手指纤细白皙,指甲是健康的淡粉色,修剪得干净整齐。
此刻正因为用力,指尖微微泛白,透过皮肤,他能清晰感受到她掌心渗出的、冰凉的湿意。
芷雾的另一只手也覆盖上来,双手一起,轻轻包住了他青筋微凸的拳头。
抬起头看向他。
眼眶和鼻尖依旧通红,浓密的长睫被泪水濡湿,黏成可怜的一簇一簇。
眼底还氤氲着未散的水光,但眼神却不再是刚才那种破碎的震惊与伤痛,而是一种强撑着的、极力维持的平静,深处藏着浓浓的疲惫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恳求。
“林慕野,”她的声音很轻,带着压抑后的沙哑,却异常清晰,“我想离开这里。”
她看着他,眼神专注,仿佛此刻她的世界里,只看得到他一个人。
林慕野胸腔里那股横冲直撞的怒气,在她这双眼睛的注视下,奇异地、一点点平息下来,转化为另一种更沉更钝的闷痛。
他没说话,只是反手,将她那双冰凉的小手完全裹进自己温热宽大的掌心里,紧紧握住。
然后,他抬起眼,最后扫了一眼包厢内的景象。
“我带你离开。”说完这句,他不再停留,牵着芷雾,转身大步朝包厢外走去。
门口早已闻讯赶来的会所负责人正急得满头大汗,搓着手不知如何是好,见到两人出来,尤其是看到林慕野那阴沉得要滴水的脸色,腿肚子都有些发软。
“林二少,檀小姐,这……”负责人结结巴巴,冷汗直流。
林慕野脚步未停,只丢下一句冰冷的话,砸在负责人脸上:“管好你手下人的嘴。今晚这里的事,我不希望听到任何不该有的传言。”
“是是是,这是肯定的。您放心!绝对不会有半个字传出去!”负责人点头哈腰,忙不迭地保证,亦步亦趋地跟在这对浑身低气压的男女身后,一路将人恭送到电梯口,亲自按下电梯,躬身目送他们进去。
直到电梯门缓缓合拢,将那两道身影隔绝,负责人才像虚脱般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抹了把额头的冷汗,心有余悸。
完了完了,这下真是神仙打架,小鬼遭殃。
他苦着脸,赶紧转身回去处理烂摊子,下定决心要把今晚所有当值人员的嘴都缝上。
电梯匀速下行,封闭的空间里一片死寂,只有细微的机械运行声。
芷雾低着头,被林慕野握在掌心里的手没有抽回,但也没有回应,只是任由他牵着,安静得像个没有灵魂的漂亮人偶。
林慕野侧过头,目光落在她低垂的眼睑上,那里似乎还残留着一点湿意。
他动了动唇,想说什么,却发觉喉咙发紧,最终只是更用力地握紧了她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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