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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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暗流 质疑（第1页）

回到维修所的莱恩，发现自己所处的环境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先前那些或漠然或带着些许轻视的目光，如今多了几分探究和好奇。同僚的学徒们会在他经过时压低声音交谈，偶尔投来难以言喻的一瞥。一些资历较浅的正式匠师，在分配任务或讨论技术细节时，甚至会下意识地看他一眼，仿佛在无声询问他的看法。

这种变化源于森林任务归来的士兵们。堡垒里没有秘密，尤其是“维修学徒临危稳定濒碎符文，助小队抵御影狼冲击”这类带着英雄色彩的故事，传播得比瘟疫还快。虽然细节可能被夸大，但核心事实毋庸置疑：莱恩·沃特，这个新来的、由柯尔特大师塞进来的年轻人，确实在实战中证明了自身的价值。

然而，并非所有人都乐见这种变化。

资历最老的老匠师格伦，便是其中之一。

格伦是个像黑铁堡城墙一样顽固的老人。他在维修所待了将近四十年，头发花白，脊背却依旧挺得笔直，脸上每一道深刻的皱纹都仿佛是用刻刀雕琢出的、关于标准和规矩的铭文。他坚信手艺是靠时间磨出来的，一步一个脚印，不容半点取巧。他看不起那些所谓的“优化”和“效率”，认为那不过是毛头小子们耐不住性子、基础不牢的遮羞布，最终必然会牺牲掉最根本的“可靠性”。

莱恩的突然降临，激起千层浪。尤其是他所带来的那套所谓的“分类处理”和“流程优化”方法，更是让格伦心中暗自皱眉，仿佛这是对他多年来所坚守的传统的一种挑战。

然而，更令格伦难以接受的是，这个初出茅庐的小子，仅仅因为一次侥幸的成功，竟然就获得了本不应该属于他的关注。这无疑是对那些一直默默耕耘、努力奋斗的人们的不公平待遇。

更糟糕的是，莱恩的这种成功似乎还在年轻的匠师和学徒们中间引起了不小的反响，甚至开始动摇他们原有的观念。这在格伦的眼中，简直就是离经叛道，是对他一生所坚守的传统的公然挑衅。

这个地方从来都是拿一件，修一件。

这天下午，维修所里一如既往地忙碌。空气中弥漫着金属灼热、皮革和魔能溶剂混合的熟悉气味。莱恩正在自己的工作台前，高效地处理着一批刚从训练场送来的、带有缓震符文的护膝。他按照自己总结出的流程，先统一检查所有符文的能量通路畅通性，再进行清洁和细微校准，最后统一进行魔力充能。动作行云流水，效率惊人。

格伦阴沉着脸，在一旁观察了很久。他看到莱恩处理完的护膝被整齐地码放在一边，速度确实比按件处理的学徒快上一倍不止。但他那双老练的眼睛，却死死盯在那些护膝的符文上，仿佛要从中找出什么瑕疵。

终于，他忍不住了。老人干咳一声，声音沙哑却极具穿透力，让整个嘈杂的工坊都安静了几分。

“沃特。”格伦的声音没有任何温度。

莱恩停下手中正在忙碌的工作，缓缓地抬起头，眼神交汇的瞬间，他迅速调整好自己的表情，露出一副恭敬而谦卑的神态，轻声回应道：“格伦师傅，您有什么吩咐吗？”

尽管他的声音平静，但内心却无法像表面那样波澜不惊。他敏锐地察觉到周围有几道视线如芒在背般地投射过来，这让他的神经不禁微微一紧。

格伦师傅并没有立刻回答莱恩的问题，不紧不慢地走到那摞已经处理好的护膝前。他的动作显得有些随意，却又透露出一种对这些护膝的熟悉和掌控。

走到护膝前，格伦师傅伸出一只粗糙的手，仿佛这双手已经无数次触摸过这些护膝一般，自然而然地拿起了最上面的那一件。他的手指在护膝上轻轻摩挲着，尤其是那块绘制着缓震符文的皮革区域，更是被他反复摩挲，仿佛在感受着符文的纹理和能量。

格伦师傅眯起眼睛，仔细端详着手中的护膝，那专注的神情让人不禁心生敬畏。时间在这一刻似乎凝固了，整个房间都安静得只剩下他手指摩挲皮革的细微声响。

工坊里落针可闻，只有炉火燃烧的噼啪声。

“哼，”格伦冷哼一声，将护膝丢回原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毫不掩饰的质疑，“速度快，是好事。但军队的装备，要的不是快，是**可靠**！是能在战场上救命的**持久**！”

他转过身，浑浊却锐利的眼睛直视莱恩，也像是在对工坊里所有人宣布：“你这套花里胡哨的办法，追求速度，省略步骤，能量灌注追求快而省力！短时间内看着是没问题，谁能保证其效力的持久性？万一在战场上，因为你的偷工减料，符文提前失效，后果谁来承担？！”

这指控极其严厉，几乎等于指责莱恩草菅人命。

莱恩的脸色瞬间白了，不是出于恐惧，而是源于愤怒和被误解。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挺直了脊背回应道：“格伦师傅，我的每一步操作都严格遵循能量回路原理和载体负荷标准，并没有省略任何必要步骤。效率的提升来自于流程优化和对能量精准度的把握，并非偷工减料。这些护膝的符文稳定性，我有信心。”

;“信心？”格伦嗤笑一声，满是皱纹的脸上写满了不信任，“嘴上说的信心，抵不过实战一次的崩溃！我看你修复的东西，就是华而不实，根本经不起时间的考验！”

莱恩握紧了拳头，他知道此刻退缩，不仅是否定自己，更是否定柯尔特教导他的知识，否定他在森林中用实践验证过的东西。他朗声道：“那么，请问格伦师傅，要如何才肯相信它们的可靠性？”

格伦要的就是他这句话。老人眼中闪过一丝计谋得逞的光芒，他环视四周，声音洪亮地宣布：“简单！是骡子是马，拉出来遛遛！就比最基础的坚固符文修复！规定时间，规定数量，同样的损坏标准！你我当场比试，修完之后，交由‘锤柄’主管和所有匠师共同评判！不光看速度，更要看能量回路的稳定性、充盈度以及模拟负载下的持久表现！你敢不敢？”

整个维修所彻底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莱恩身上。这是一位浸淫此道四十年的老匠师，对一位初出茅庐却风头正劲的学徒发起的公开挑战！赌上的，是双方最看重的声誉和对技艺的理解。

汉克和莫里斯站在一旁，身体微微前倾，双手紧握，他们的眼睛紧紧地盯着莱恩，仿佛能透过他的身体看到他内心的波动。两人的眉头都紧紧皱起，满脸都是对莱恩的担忧。

而在工坊二楼的栏杆旁，老锤柄不知何时悄然出现。他的身影有些模糊，面无表情的姿态却让人无法忽视。他就那样静静地站着，俯视着下方的场景，没有发出一丝声音，也没有任何要阻止的意思。

莱恩感受到了周围的气氛，他的心跳开始加快，微微发热。但这并不是因为愤怒，而是一种被点燃的斗志，在他的体内熊熊燃烧。他深吸一口气，挺直了身体，毫不畏惧地迎上了格伦那逼人的目光。

格伦的眼神充满了挑衅和不屑，似乎在嘲笑莱恩的不自量力。然而，莱恩的目光却异常清晰而坚定，没有丝毫的退缩。他紧紧地盯着格伦，用一种平静而有力的声音回答道：

“好！我接受挑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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