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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道复刻的剥离之力砸在本真屏障上的冲击力还没散尽,吴境喉间的甜腥气刚压下去,眼角余光就瞥见高台边的黑色粘液正顺着台阶往下淌,所过之处连坚硬的青石板都被蚀出密密麻麻的小坑。
他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肘,淡绿色的骨痕已经爬到了上臂三分之一处,凉丝丝的麻痒感顺着血管往心口钻,脑子里又空了一小块——他明明记得自己不久前还和人聊过观测者的来历,可那人的脸、说话的地方,此刻已经模糊得像蒙了一层雾。
“不能再耗下去了。”吴境眼神沉了沉。苏婉清的呼吸声就在青铜门后面,每多拖一刻,她的危险就多一分。这些观测者遗体的力量都来自青铜门,硬拼根本占不到便宜,唯一的突破口,就是那些不断渗出来的黑色门蚀粘液。
他刚才试着用剥离之力打散过粘液,可那些粘液崩碎后又会重新聚在一起,根本杀不死。但刚才那道被挡回去的剥离之力落在粘液里,反而让粘液翻涌得更厉害,这说明门蚀力量和本真力量接触时,会产生某种他没察觉到的变化。
吴境盯着台阶上缓缓流动的黑色粘液,右眼里的星图血丝亮得烫。他咬了咬牙,非但没有避开,反而主动上前一步,抬起没受伤的左手,指尖径直朝着粘液碰了过去。
“公子不可!”
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模糊的声音,像是有人在急切地喊他,可吴境根本没心思细想。指尖刚碰到粘液的瞬间,刺骨的寒意就顺着指尖往胳膊上窜,那种熟悉的麻痒感比之前强烈了十倍,像是有无数细针在扎他的骨头。
他能清晰感觉到门蚀的力量正在顺着经脉往里钻,所过之处,本真之力都像是被冻住了一样,运转度慢了大半。更诡异的是,右眼里的星图血丝突然像是被什么东西扯着一样,开始顺着眼角往太阳穴的方向逆向生长,疼得他额角瞬间渗出了冷汗。
视线里的世界突然变了模样七具观测者遗体身上的灰色纹路变得清晰可见,高台上的青铜门里流动着密密麻麻的金色线条,甚至连圣殿墙壁的白骨缝隙里,都嵌着一行行他从未见过的扭曲文字。那些文字像是活的一样,顺着他的视线往脑子里钻,瞬间就拆解出了所有信息。
这是骨碑上记载的骸骨圣教密文?吴境心里一动。他之前完全看不懂这些符号,现在竟然能毫无障碍地读懂?
可这份欣喜还没持续两秒,左脚踝突然传来一阵灼烧般的痛感。他低头看去,只见脚踝处的皮肤已经泛起了深绿色,一个和教众脖颈吊坠上一模一样的微型门形斑纹,正缓缓从皮肤下透出来,纹路还在以肉眼可见的度变深。
是门蚀同化?
吴境心里一沉,刚想调动剥离之力把这斑纹切掉,右眼里的星图血丝突然又亮了几分。视线落在脚边的粘液上时,他竟然能清晰“看”到粘液里流动的每一缕门蚀力量的来源——这些力量根本不是普通的污染,而是无数被青铜门吞噬的修士的残魂炼化而成的,每一缕里都带着修士生前的执念。
他顺着那些力量的源头往上看,目光穿透了青铜门的缝隙,竟看到门后悬着无数半透明的人影,个个都保持着痛苦挣扎的姿态。而苏婉清就被挂在门后的正中央,四肢被青铜锁链贯穿,身上的衣衫已经被黑色粘液浸得半湿,脸色苍白得像纸,眼睛却死死盯着门的方向,像是能看到他站在这里。
“吴境……别过来……”
她的声音顺着门缝飘出来,轻得像一阵风,却精准地砸在了吴境的心上。
就在这时,围着他的七具观测者遗体又动了。他们这次没有再复制他的招式,反而同时抬手按在了自己的胸口,七团泛着绿色鬼火的光球从他们胸口浮了出来,在空中缓缓汇聚成一个更小的青铜门虚影,门身上的纹路和吴境脚踝处的斑纹一模一样。
“七星聚魂,引门降世!”
七个沙哑诡异的声音同时从遗体的喉咙里冒出来,像是有无数人在叠声吟唱。空中的青铜门虚影刚成型,吴境脚踝处的斑纹突然烫得像是要烧穿皮肤,体内的本真之力竟然不受控制地顺着斑纹往外涌,朝着空中的虚影涌了过去。
他想调动剥离之力切断联系,可刚一催动力量,右眼里的星图血丝就疼得像是要从眼眶里蹦出来,脑子里又空了一大块——这次他甚至忘了自己是怎么来到这个矿洞的,只记得要找苏婉清。
更让他心惊的是,空中的青铜门虚影吸收了他的本真之力后,竟然变得越来越凝实,缝隙里也开始往下滴黑色粘液,和高台上的青铜门一模一样。而他脚踝处的门形斑纹,已经完全凸了出来,摸上去像是一块坚硬的青铜片。
“你以为剥离术是你自己悟出来的?”
一个熟悉的声音突然从虚影里传出来,吴境猛地抬头,竟看到虚影的门缝里,缓缓走出一个和他长得一模一样的人影。那人影脸上带着诡异的微笑,脚踝处也有个一模一样的门形斑纹,右眼里的星图血丝比他的还要亮。
“你不过是圣门选出来的容器,等你身上的九道门印完全成型,圣门就会彻底接管你的身体。”人影抬起手,指尖泛着和他相同的剥离之力,“你现在用的每一分力量,都是在给圣门开门的钥匙。”
吴境的心脏猛地一缩。他下意识地摸向自己的耳后,那里的门形印记之前烫得几乎要烧穿皮肤,现在竟然凉了下来,摸上去的质感,和脚踝处的斑纹一模一样。
高台上的青铜门突然出“嗡”的一声闷响,门缝又开大了一分,苏婉清的闷哼声从门后传了出来。而空中的人影已经握着剥离之力,朝着他的心口刺了过来,度快得只剩下一道残影。
他低头看了眼自己的左手,透明的趋势已经蔓延到了手腕,绿色的骨痕已经快爬到了肩膀。脑子里的空白越来越大,他甚至开始记不清苏婉清的脸,只记得要救她。
不能输,也不能被同化。
吴境咬碎了舌尖,血腥味瞬间充斥了整个口腔,剧痛让他涣散的意识清醒了片刻。右眼里的星图血丝疯狂转动,他盯着迎面刺来的人影,突然抬手,主动朝着对方的指尖抓了过去。
剥离之力和剥离之力撞在一起的瞬间,整个圣殿都晃了晃。吴境能清晰感觉到自己的一部分记忆正在顺着指尖被对方抽走,可他同时也看清了人影身上的力量本质——这东西和之前的黑色结晶一样,都是附着在观测者残魂上的门蚀力量。
他不仅要剥离这些污染,还要把被门蚀吞掉的记忆,抢回来。
就在两股力量僵持的瞬间,高台上的七具观测者遗体突然同时剧烈颤抖起来,他们胸口的灰袍下,隐隐透出了和吴境右眼里一模一样的星图纹路。而吴境脚踝处的门形斑纹里,突然渗出来一滴金色的血,落在地面的黑色粘液上,瞬间把周围的粘液都融成了白烟。
谁是容器,还不一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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