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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规矩不成方圆,不能由着皇帝胡来。
“太后大约会错了意。”
朱祁镇敛笑,平静看向太后,淡漠地说:“朕的孩子,不需要谁承认。”
说完拂袖而去。
孙太后气得捂心口,问宣嬷嬷:“他、他怎么会变成这样?”
王振跟在皇帝身后,听见太后这一句质问,心说太后您知足吧,若不是皇贵妃拦着,您早在菜谱上了。
孙太后也是个执拗的性子,如何肯罢休,做不了皇帝的主,便将目光投向了谢云萝。
“臣妾有了身子,无法侍寝,早劝皇上采选,但皇上不愿意。”
谢云萝肚里有货,有恃无恐,按照朱祁镇教的说法,将责任全都推到他身上。
见她如此说,孙太后也没辙。
皇帝如此重视这一胎,孙太后想罚都不敢罚。
“太后管事管惯了,第一次被撅回来,心里不大痛快。”
听说谢云萝有孕,钱皇后特意带了补品过来探望:“到底是有了春秋的人,心里不痛快身上也不舒坦了。本朝以仁孝治天下,你见着皇上也劝劝,面子上的功夫总要做一做。”
孙太后在后宫叱咤风云,挤掉先帝正室胡皇后成为继后,绝不是一个简单的人物。
先帝病逝前,许孙太后辅政,直到朱祁镇亲政。
说是亲政,除了内阁中的辅政大臣,满朝文武很多都是孙太后提拔起来的,又怎么会听十几岁小皇帝的话。
亲政后的八年时间,皇帝还是那个提线木偶,只不过从幕后走到台前。
钱皇后是标准的大家闺秀,从小读着女四书长大,对孙太后揽权并不赞同。
但她到底是儿媳,被孝字压在头上,也是敢怒不敢言。
亲征瓦剌功过参半,但皇帝成长了,归来之后不再是内阁与太后的傀儡,也将权倾天下的王振逼退到身后,钱皇后真心为朱祁镇感到高兴。
钱皇后是个好人,在吃人不吐骨头的皇宫,好像从下水道滚出来的卫生球。
对上孙太后,谢云萝游刃有余,但遇上纯善之人,她也没辙:“钱姐姐说得是,等皇上过来,我会劝说。”
说话间,奶音喊着娘亲跑进来,小炮弹似的往谢云萝身上扑,惊得钱皇后一把将人捞起,抱在怀中。
朱见淑小朋友见到钱皇后也不认生,喊着大伯母往她怀里扎。
在她的印象中,大伯母总是和和气气,说话温声细语,只不过身上的药味太浓了,有些熏人。
今日倒好,没有药味,还香香的。
听见朱见淑喊她大伯母,钱皇后脸上闪过一丝尴尬,纠正说:“淑儿是公主了,应该喊母后。”
朱见淑有点懵,她一直喊大伯母,怎么就变成母后了?
摸了摸女儿疑惑的小脑袋,谢云萝含笑胡编:“淑儿如此喜欢大伯母,喊母后如何?淑儿有两个母亲,又多一个人疼了。”
钱皇后惊讶地看向谢云萝,嘴唇动了动,并没有拆穿。果然听见奶团子软软喊了一声母后,立起小身子在她脸上亲了一口,笑嘻嘻说:“淑儿有两个母亲了。”
谢云萝肚里又揣了一个,而且这一个情况特殊,生下来不知是个什么模样,要掀起多大风浪。
她心里没底,便想提前给女儿另寻一座靠山。
钱皇后占着原配正妻之位,又有孙太后支持,只要没人瞎折腾,且自己不出大错,后位坐得稳稳当当。
有她护着朱见淑小朋友,必然稳妥。
谢云萝的肚子一日大过一日,跟吹气球似的,明显不是人类胎儿发育的速度,说不定哪天就生了。
她必须早做准备。
费力地托着腰,凸起的小腹在宽大的裙摆下越发明显,顿时唬了钱皇后一跳:“不是说才四个月大么,怎、怎会如此?”
看起来像是要生了。
钱皇后自己没有生育过,却见过周氏和万氏的怀相,四个月才刚刚显怀,被衣裙遮住根本看不出来。
谢云萝继续编:“太医说可能是双生。”
钱皇后惊喜地“啊”了一声,直夸好福气,却见怀中的奶团子又不老实了,总想爬进汪氏怀中。
谢云萝扶着腰,苦笑:“福气太大,也要受些罪。这一胎不好怀,更不好生。”
钱皇后家里有一对双生兄弟,当年母亲怀着他们的时候十分辛苦,生产也受了不少罪。
她抱紧奶团子,耐心哄着,犹豫着对谢云萝说:“我喜欢淑儿,你这边若是带着她不方便,交给我也是一样的。等你平安生产,我再将人还回来。”
朱见淑小朋友大约玩累了,竟然没让谢云萝哄睡,在钱皇后怀中睡着了。
“姐姐心善,又喜欢孩子,我求之不得。”谢云萝挺着孕肚说。
在原主的记忆中,这位钱皇后就像个菩萨。周氏母凭子贵,当上贵妃之后没少给钱皇后下绊子。有一回周氏得了时疫,顾不上同样患病的儿子,孙太后便让人将孩子抱去了坤宁宫。
后宫的争斗从来不死不休,周氏恨不得一下将钱皇后打倒,下手便是狠招。
可钱皇后对上周氏的儿子,还是被传染了时疫的孩子,非但没有半点嫌弃,还衣不解带地照顾,直到孩子退烧痊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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