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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家早知太后有意将大姐姐抬进宫亲上做亲,大姐姐自然也知情,平日说话做事以宫妃的标准严格要求自己,躲在阴沟里算计人,表面总是一副大家闺秀的模样。
如此疾言厉色,暴露本性,可见在宫里气狠了。
想到府中说一不二的祖母在宫里丢了脸面,被祖母捧在手心的大姐姐成了跳梁小丑,孙兰芝就感觉一阵畅快。
祖母和大姐姐做梦也想不到,此次进宫,她这个陪衬的绿叶反而成了最大的受益者。
不过皇贵妃的保证也只是口头说说,能不能成还是未知。在亲事敲定之前,她不能与眼前这对恶心的祖孙撕破脸。
对上大姐姐的嘲讽,孙兰芝左耳听右耳冒,权当放屁。
在宫门口的寒风中站了许久,孙兰芝手脚都冻麻了才被祖母放过。
孙家的马车离开宫门,谢云萝还在乾清宫后殿的暖阁里跟皇上摆事实讲道理呢。
“太后让臣妾来请皇上,皇上却只让王振过去回话,万一惹怒太后,太后不会拿皇上怎样,多半会将账算在臣妾头上。”
孙太后就朱祁镇一个宝贝儿子,疼还来不及,怎么忍心责罚。
再说朱祁镇是皇帝,皇帝怎么会犯错。即便皇帝犯错,那也是受了身边奸佞小人的蒙蔽。
比如土木堡之变,朱祁镇一意孤行御驾亲征,迫切想要证明自己,事败之后第一个被打死的人却是王振。
如今朱祁镇换了芯子华丽回归,朝堂上下更是众口一词,土木堡之变都是王振的错!
眼下皇上给太后没脸,也没人敢说皇上的不是,定然会甩锅给她这个祸国妖妃。
话指不定说得多难听呢!
可谢云萝明明只是一个传声筒,她对孙家姑娘进宫没有意见,凭什么让她背负骂名?
“外头冰天雪地,你挺着肚子逞什么能?”
狡猾的怪物果然没有被她牵着鼻子走,抬手抚上她隆起的肚子,又说出另一番道理。
谢云萝有一瞬间怀疑对方是不是失忆了:“臣妾腹中这一位结实得很,还是皇上告诉臣妾的呢。冰天雪地怎么了,从弘德殿走到乾清宫这两步路也算逞能?”
说来也奇怪,平常的孕妇到怀孕后期会出现不少状况,最普遍的是腿脚浮肿,还有翻身困难,夜尿增加,难以安寝,更有甚者会出现妊娠期高血压、糖尿病之类的病症。
可谢云萝这一胎除了早期有些许不适,中晚期什么状况都没有,而且越到晚期身子骨越好,给她一种生产也会很顺利的感觉。
“孩子再结实,也禁不住摔,摔了也会疼。”
谢云萝刚怀孕那会儿,大怪物对这一胎表现得很淡漠,仿佛孕育生命是在完成任务,并没有初为人父的惊喜和欢悦。
之后他掏心掏肺地为她补充营养,几乎是以献祭者的身份提防这个孩子。
生怕祂在肚子里闹出事端。
崽崽跟他对着干,他也会无情镇压,有一次甚至差点要了孩子的命。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大怪物忽然长出了父爱,每天雷打不动在她给崽崽做胎教的时候出现,一边提醒她崽崽不可能是人,一边陪着她教崽崽做人。
从前说这世上没人能伤得了崽崽,今天又说崽崽在她肚子里,她摔一跤崽崽也会疼。
精分得一批。
谢云萝不想跟精分怪物说话,对方却谈兴正浓:“到了胎教的时辰,朕没记错的话,今天该读《诗经》了。”
对于胎教,谢云萝遵循时下传统的教育理念,先用三百千启蒙,然后读四书五经,绝不能让她的崽崽输在起跑线上。
见谢云萝点头,大怪物起身取来《诗经》的第一册,翻开之后将俊脸贴在谢云萝隆起的肚腹上,放轻了声音念:“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他才念完这两句,谢云萝眼见自己的肚子吹气球似的又涨大了一圈,也更沉了。
“你对祂做了什么?祂还没到月份,早产有风险。”谢云萝出言打断,感觉再让他念下去,崽崽就要出生了。
这哪里是胎教,分明是催产素!
恰在此时,有一道微弱童音闷闷地在屋中响起:“关、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
谢云萝:谁在说话?
朱祁镇:学会说人话了?
顺着男人的目光看向自己隆起的肚子,谢云萝睁大眼睛,震惊过后全是惊喜,没有一点对未知生物的恐惧。
“崽崽是你吗?你会说话了?”
等了半天,才听见小小的一声“嗯”,非常酷。
从声音可以判断,肚子里的应该是个男孩。
男人也盯着谢云萝的肚子,眸中全是疑惑。
用这个世界上人的话说,“种瓜得瓜种豆得豆”,他种下一颗深蓝水母的种子,怎么会结出一个人来?
就算那晚,他被眼前这个美丽的异族雌性诱.惑了,在她受不住喊疼的时候一时心软……也不至于造成这样的后果啊。
深蓝水母制霸海洋不知多少万亿年,生.殖能力极强,并且是以牺牲雄性为代价,怎么可能轻易被异族取代?
“崽崽,我是妈妈,喊一声妈妈,好不好?”自己的孩子不但没有因为物种问题输在起跑线上,还学会抢跑了,谢云萝怎能不高兴。
见她满心欢喜,朱祁镇忍不住再次提醒:“祂不是人。”
谢云萝坚持:“祂是,而且是个男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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