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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会结束之后,反对的奏折像雪片似的飞进御书房,谢云萝拿起一本来看,有时候不得不佩服明朝文臣的风骨。
死谏之路被大怪物堵上了,又曾被饿成人干,还有这么多人上书反对开海禁,骨头是真硬啊。
细看奏折上的内容,无一例外都与倭寇有关。
“剖孕妇肚子,活取胎儿,挑于枪尖舞弄?驱赶妇孺入粮仓夺粮,待人挤满仓房,封门,倒鱼油焚烧,焦臭之气月余不散?”
谢云萝读着读着都读不下去了,这帮畜生!
越发坚定了她借刀杀人的想法:“皇上,若要开海,必先铲除倭寇!”
从这些奏折中不难看出,明朝的海禁与清朝大有不同。明朝的海禁以防御守卫为主,主要防的便是倭寇,并非主动切断与海外的联系。
“朕提封禅,那帮老臣跟朕提土木堡,朕提开海,他们又说倭寇。”
大怪物很聪明,马上将两者联系在一起:“若朕消灭倭寇,是不是就算有功绩,可以到海边封禅了?”
他想过暂时把空间里的倒霉皇帝朱祁镇放出来,代管一段时间,他带崽崽偷偷去海边试炼。
可崽崽还小,又粘人,离不开娘亲,万一他不是小水母,贸然带去海边可能生病。
谢云萝那女人有多护犊子,没人比他更清楚了。
万一崽崽生病,她敢跟他拼命。
万能的神从来没想过会有一日受人牵制,进退两难。
思来想去,还是继续让朱祁镇在荒星种菜吧,他想去海边必须找个正当的理由,带上谢云萝和崽崽一起去。
所有可能他都想过了,眼下唯有封禅可行。
“倭寇之患,从洪武二年就开始了,尽管永乐年间有郑和下西洋震慑,仍旧没消停,到今日愈演愈烈。”
谢云萝崇敬地看向大怪物:“几代帝王都没能做成的事,功在当代利在千秋,若能被皇上解决,看谁还敢拿土木堡说事。”
自打他变出本体之后,这对母子天天在背后蛐蛐他长得丑,还是第一次见她用如此崇拜的眼神看自己。
海上本来就是他的天下,比陆地更好施为。不为别的,只为重新塑造他在这对母子心目中的伟岸形象,也得尽快干出些大事来。
隔日,皇上听取朝臣们的意见,给内阁三个月时间详察水情、船政、税关、缉私诸般制度,着司礼监协助,半年后他准备第三次御驾亲征。
第一次御驾亲征,太后反对,群臣反对,创下大明开国以来最惨烈战绩,五十万大军覆没,天子被俘,奇耻大辱。
虽然最后离奇获胜,到底无法抹去曾经的耻辱。
第二次御驾亲征,太后反对,群臣反对,皇上微服出宫,身边只带了十几个锦衣卫,如何打败蒙古联军没人知道。
两次亲征基本解除了北方游牧民族对大明的威胁,而且解决得非常彻底。
经此一战,大明战神声名远播,震慑四夷,不管是东北的女真、西南的土司还是东边的倭寇,都不敢轻易作死。
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威慑力实在太大。
“皇上,倭寇这两年很老实,几乎没有登岸,实在不必理会。”有官员站出来说。
九边的军饷有羊毛贸易撑着,国库还是见底了,没钱让皇上折腾。
国库的情况,朱祁镇清楚,但他必须要治一治这帮倭寇,在那对母子面前强势挽尊。
这时站出来一个人,声如洪钟大吕,振聋发聩:“陛下欲扬国威于东海,臣等感佩。然户部簿册如秋叶凋零,太仓鼠雀可肆意穿行。若必行天威……”
稍顿,目光转向王振所在:“司礼监提督内库十库,前岁漕粮折银,市舶司水脚银等,臣估算过,约摸能供三千将士半月粮草。”
此人不是别人正是兵部尚书于谦。
于谦在土木堡之变前不过是很有政声的地方大员,和兵部副职,因其秉性耿直,不肯向王振行贿,一度遭弹劾下狱,后激起民愤才被释放。
人被放出来了,却仍旧被排挤在决策层之外。
土木堡之变后,皇帝被俘,于谦临危受命为兵部尚书,驳斥右副都御史徐有贞的南迁提议,力主死守北京,并积极备战。
期间,他喊出了“社稷为重,君为轻”的口号,拥立新帝,奉朱祁镇为太上皇。
索性保卫北京城的号角并未吹响,于谦终于能睡个好觉了。
后来太上皇复辟,于谦的心情非常复杂,并未加入任何一个阵营。
太上皇朱祁镇出生四个月便封为太子,一直被先帝当成继承人来培养。九岁登基,十四岁亲政,顺风顺水。而新帝朱祁钰自出生便与吴太妃住在行宫,吃穿都成问题,更不要说读书、学习治国之道了。
与新帝相处这段时间,于谦明显地感觉到,新帝比太上皇更像提线木偶。
在前朝听内阁的,回到后宫听太后的,十分尽职尽责,却也毫无建树。
而且太上皇此次回归,并非兵败而回,是实打实击退了瓦剌人的。
仅凭这份胆识和勇气,确实比一个合格的傀儡好太多。
于谦想做个能臣,而非“挟天子以令诸侯”的权臣,他希望大明能够延续仁宣之治,而不是从一个极端走向另一个极端。
犹豫不决的结果是,他参与了静跪乾清门行动,饿了好几天还活着,却没有掺和石亨曹吉祥等人的逼宫。
太上皇复位之后,他选择了静观其变,非必要不说话。
新帝是他带头拥立的,新帝变废帝雨夜逼宫不成,于谦以为皇上肯定会处置他,秋后算账。
不光是他,还有土木堡之变后那些拥立新君的朝臣,大概率都没有好下场。
出人预料的是,皇上似乎对他们并不感兴趣,全部精力都在皇贵妃身上,将军国大事丢给内阁和司礼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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