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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怎么还能在这个人的怀里?汲取着他的温暖,嗅着他的气味?裴枝和不顾一切地挣扎起来,拳打脚踢,推搡着要逃离周阎浮的气息,但他根本没有力气。周阎浮的怀抱纹丝不动,甚至更紧了,紧得有一丝不管天崩地裂他都非要勉强的冷酷。
裴枝和手脚逐渐软下来,不再逃离他,而是赤脚蜷在他怀里放声大哭。
像一个小小的刺猬,因为孱弱而刺软,变成一颗苍耳。
“周阎浮,那是世界上唯一一个坚定爱过我的人,”裴枝和嚎啕地说,像个小孩,泪流满面口齿不清,“老师是世界上唯一一个爱过我的人……”
周阎浮将他的脸按回怀里,贴上胸膛,那里有一颗为他而跳的心。
“不是。”他咬着牙,下颌角绷紧,“我发誓你还有别人,这次用我最宝贵的东西起誓。”
我发誓这世上,至少这三百多天里,你还有另一个人坚定不移地爱着你,否则,就令我失去你。
他一点也不舍得放开裴枝和,掀开被子随他一同上床,坐卧着,将裴枝和揽在他怀里——纵使他根本不乐意。
“敢灭口乔纳森的人,我心里不是没怀疑对象。”周阎浮将这两天诺亚的追踪所获简要地跟裴枝和说了一遍。
说完后,裴枝和没反应。低头一看,已是苍白着脸睡着了。
能睡着就好。周阎浮勾起唇,无声地哼笑了一下。手心在他发顶轻轻盖上,像极了一次小心翼翼的抚摸。
而且还是在他怀里能睡着。
医护进来检查,都被周阎浮一个眼神给赶出去。一名护士大着胆子说:“我们一般不建议跟病人睡一起……”
周阎浮:“知道了,我说了算。”
在黄昏与夜晚的交界处,裴枝和转醒,暂时未动,听着周阎浮通电话。
“所有学院和合作基金会、机构,不管接下来对埃夫根尼这边调查出什么,都只表示哀悼和致敬,就说人已去了,保护他的清誉,也是对古典乐圈的保护。”
“这有点难,事涉金融调查和命案,媒体都在盯着。”
“媒体你不用管,我会清理好通道。”
对面略有迟疑,但还是领命去了。虽然这一步很难,需要上下游走斡旋,且需要乐圈执牛耳的几个人出来定调,但周阎浮是个好老板,多难的任务就会有多大的回报,不亏。
“早就醒了?”说完事,周阎浮放下手机,两只手一起去环抱裴枝和。
裴枝和默不作声。
周阎浮也不为难他:“饿吗?起来吃点东西?想吃什么?”
裴枝和沉默许久,说出一句:“谢谢。”
周阎浮紧了怀抱:“你心里想的事,我都会为你办。”
“包括我现在不知道怎么面对你,希望你从我的世界里消失吗?”
“这没得商量。”
“暂时的呢?”
周阎浮居然认真权衡了一下:“你可以不看我,但我必须要看得见你。”
裴枝和抿着唇,心寒:“你想把我监禁起来。”关在房子里,生活在他的监控下。
周阎浮:“我只是想给你蒙上眼罩。”
他的神情表示,这是他的认真提议。
裴枝和浑身上下唯一能做主的就是眼睛了。
他闭上眼睛,苍白虚弱而倔强说:“不用了,我自己会闭眼。”
从这一刻开始,周阎浮果然被他当一道影子来对待,连奥利弗的存在感都比他强。
周阎浮:“过来吃饭。”
裴枝和头也不抬。
奥利弗:“不饿?”
裴枝和点头:“不饿,谢谢。”
晚上怕他饿肚子,周阎浮用格斗枪械一流的手亲自削了个一流的苹果递过去。
裴枝和视若无睹,继续翻阅琴谱。
在周阎浮的目光威慑下,奥利弗接过递过去。
裴枝和仍不抬目,但有了回音:“太硬了,谢谢。”
奥利弗:“……”
总感觉那种威慑更强了。
无奈,周阎浮又亲自将苹果切成小块——每一粒都方方正正、大小均等,上好的白瓷碗将之衬得淡翠嫩黄的,十分唤醒食欲。递过去。
空气中只有翻页声。
奥利弗这次不用威慑了,自觉地接过碗递过去。
裴枝和淡淡:“果肉硬度跟大小没关系,你上过学吗?”
奥利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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