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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趁尤梦写正字的功夫,宿傩眯着眼睛,又玩了一会儿那块心脏。
他似乎也可以像尤梦那样改变这个空间了。
随着他的心思,周围这篇被触手铺满的空间,顿时成了一片原野。
晴空,白云,连自己身下扎人的野草也那么真实。尤梦低了头,汗水、或者是触手汁,沿着他的脸庞下滑,最终汇聚到下巴尖滴落在宿傩脸侧。
他俯下身咬耳朵:“喜欢露天的?”
他稍稍用了力,将宿傩想将这场景抹去的想法给撞散了,被触肢束缚住的手臂绷紧,手指无意识地抓住了野草。
青青绿绿的汁水溢满指缝。
又胡乱将草液抓抹到了尤梦的后背、发丝。
不知多久,两面宿傩昏昏沉沉地发现自己腿上真被写了东西,只不过才一个“一”字。
“……”
还要再来四次么?
他不禁沉重地思考起来,看着黏黏糊蜷在他边上的尤梦。
尤梦笑得不行:“你看起来很害怕诶!放心啦,我知道你身体极限在哪,不会玩过头的。”
宿傩心想问题就在这里,怎样才到极限这件事尤梦是怎么知道的呢——
“等你休息好了……”
说白了就是还要。但这个空间里十分得无聊,做点解闷的事情确实不坏。除了太奖励尤梦以外,没有别的问题。
整整一千年啊……
虚假的蓝天白云没一会儿就看腻了,空间里重新恢复成一片空茫的模样,什么都没有。尤梦反而饶有兴致地搭建着小房子,用触手填满了空间,做了窝。
他把没织完的东西拖进去。
宿傩便问:“那是什么?我不记得你有织衣物的喜好。”
“一些复杂的东西。”尤梦晃着触手,“像是什么时间啦、因果啦……而且你记错了,我很喜欢编织的,非常擅长绳结和捆绑。”
“之前你一直在做这些事?”
“嗯。”
“……”两面宿傩心里涌起一股奇怪的感受,尤梦似乎真的在认真完成他的愿望。
……
时间久了,两面宿傩渐渐感受不到知觉,不论饥饿还是疼痛,都变得很淡薄。大部分时候,他都和尤梦一样进行休眠,醒来就写写正字,通过大量的触摸回忆知觉。
两面宿傩觉得自己熬,应该也能打发完这漫长的时间。可尤梦在身边,又可以聊天又可以捉弄,他就觉得没必要吃那些苦了。
“差不多了。”有一回,尤梦忽然对他说,“差不多是要出去了。”
宿傩点头,也没什么惊喜感,只是有点微妙地感叹,他忽得说:“难道这就是死了的感觉?”
尤梦解答了他:“没有呢,我扒拉在世界外面看过的,这里有一个灵魂通道,死去的灵魂会到达那边,然后轮回进行下一世。只有诅咒和快要成为诅咒的生命,又被封印了,才会这样非生非死地,接受漫长到几乎永恒的生命。”
“是么。”
“是呀。”尤梦故意叹气,“明明好好活着也可以的,结果宿傩酱年纪轻轻就死掉变成诅咒了诶。是对这个世界完全没兴趣了吗?”
听起来他又要把那套异世界旅游的说法搬出来了。宿傩打断了尤梦:“不错,我确实对先前的世界失去兴趣了。”
“唔……?”触手疑惑。
只听宿傩继续说着:“我从来就没感兴趣过。我的兴趣一直在你身上。”
尤梦缓缓地转动了脑袋:“这是……勾引吗?”
“是。”
尤梦目不转睛地盯了一会儿,半透明的触肢们也像是蛇一般弓了起来,按照常理来说,它们会窸窸窣窣地爬过来,在每个地方都涂满黏糊糊的东西,偶尔还会掏出些古怪的药物。
可是这回,尤梦摇了摇头:“我想聊天。”两面宿傩皱眉:“聊天?”
“是啊。”
“你现在看起来像是被诅咒了,邪气入体。”
“哪有这种事。我虽然时时刻刻都想着做,但偶尔也会思考些别的事。”尤梦表情郑重起来,“其实,有一件事我一直没说……我长出脑子了。”
“……”
看着两面宿傩那宛如吃了触手一样的扭曲表情,尤梦咳了一声,声音逐渐变大:“怎么了,你瞧不起弱智吗——”
宿傩把手一拍,鼓掌:“恭喜,脑子入体了。”
尤梦便骄傲地挺起胸膛:“哼哼,其实长出来很久了!”
要不然他怎么做这么复杂的、梳理时间的事情。
尤梦慢悠悠地说着自己的事:“那是我们第一次分别之后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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