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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
顾临溪闷哼一声,巨大的冲击力让他抱着沈瓷踉跄着倒退两步,右臂上传来的尖锐刺痛让他瞬间白了脸色。那枚弩箭力道极大,近半没入了他的上臂肌肉,鲜血迅洇透了他浅色的衣袖,在昏暗的光线下晕开一团触目惊心的暗红。
“临溪!”沈瓷的惊呼脱口而出,带着从未有过的惊惶。她反手抱住他下滑的身体,看到他手臂上颤动的箭羽和迅蔓延的血迹,一股冰冷彻骨的杀意如同火山喷般从心底轰然炸开!那双总是沉静如古井的眸子,此刻翻涌起猩红的风暴。
“抓活的!”她的声音不高,却像冰锥一样刺破夜空,带着碾碎一切的暴戾。
几乎在弩箭射出的同时,阿威和他手下的精锐已经如同猎豹般扑向了弩箭来源的方向——湖畔对面那片茂密的竹林!数道黑影在夜色中疾穿梭,带着雷霆万钧的气势。
湖边瞬间灯火通明,所有隐藏的探照灯全部亮起,将这片区域照得如同白昼。更多的护卫从暗处涌出,形成合围之势。
沈瓷没有去管那边的追捕,她所有的注意力都在顾临溪身上。她扶着他迅退到码头上相对安全的位置,让他靠着栏杆坐下。
“别动!”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动作却快得惊人。她撕开他被血浸透的衣袖,检查伤口。弩箭带有倒刺,不能硬拔。
“医疗队!立刻!”她对着通讯器低吼,语气是阿威都从未听过的焦灼与厉色。
顾临溪靠坐在那里,额头上沁出细密的冷汗,嘴唇失去血色,但看着沈瓷为他慌乱、为他动怒的样子,心底竟奇异般地泛起一丝不合时宜的暖意和满足。他伸出没有受伤的左手,轻轻握住她沾了血、微微颤抖的手。
“我没事……皮外伤……”他试图安慰她,声音因疼痛而有些虚弱。
“闭嘴!”沈瓷打断他,眼神凶狠地瞪了他一眼,那眼神里充满了后怕和未散的戾气,但握着他手的力道,却下意识地放轻了。她看着他不断流血的伤口,一种陌生的、名为“恐惧”的情绪,狠狠攫住了她的心脏。她可以面对任何明枪暗箭,却无法承受他因她而受到伤害。
医疗队以最快的度赶到,专业的医生立刻上前为顾临溪进行紧急处理。消毒、局部麻醉、小心翼翼地将弩箭周围的肌肉切开少许,然后利落地取出带倒刺的箭簇……整个过程,沈瓷一直紧紧握着顾临溪的左手,站在他身边,寸步不离。她的目光始终胶着在他的伤口和苍白的脸上,周身散着的低气压让整个医疗队都大气不敢喘。
当箭簇被取出,伤口缝合包扎妥当,医生确认没有伤到主要神经和动脉,只是失血较多需要静养后,沈瓷周身那骇人的杀气才稍稍收敛,但眼底的冰寒却丝毫未减。
就在这时,阿威快步走来,身上还带着夜露和一丝淡淡的血腥气。他手中提着一个被打晕、卸掉了下巴和四肢关节的黑衣人,像丢破麻袋一样扔在沈瓷面前的地上。另外几个队员则抬着两具同样装束的尸体。
“小姐,袭击者一共三人,击毙两人,活捉一个。他们装备精良,训练有素,嘴里藏有毒囊,这个被我们及时卸掉了下巴。”阿威汇报道,语气冷硬,“初步判断,是‘守夜人’外围的行动人员,被雇佣来进行这次干扰和袭击。”
干扰和袭击?目标是她,还是那个金属盒?或者,两者皆有?
沈瓷的目光如同冰冷的刀锋,落在地上那个如同烂泥般的俘虏身上。她没有立刻审问,而是先看向顾临溪。
顾临溪因为失血和麻药的作用,显得有些疲惫,但意识清醒。他对上沈瓷的目光,轻轻摇了摇头,示意自己真的没事。
沈瓷这才将视线转回俘虏身上,她缓缓走上前,蹲下身,与那双因为疼痛和恐惧而睁大的眼睛平视。
“谁派你来的?”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能冻结灵魂的寒意。
俘虏咬着牙,试图抵抗。
沈瓷没有给他任何机会。她伸出手,不是用刑,而是用指尖,极其缓慢地、按压在他刚刚被阿威卸掉的关节处。
“呃啊——!”凄厉的惨叫划破夜空,俘虏的身体剧烈地抽搐起来,冷汗瞬间浸透了他的黑衣。
“我的耐心有限。”沈瓷的语气没有丝毫波澜,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说出来,给你一个痛快。不说,”她顿了顿,指尖再次用力,伴随着又一声扭曲的哀嚎,“我会让你后悔来到这个世界上。”
她的手段并不花哨,却精准地踩在人类承受痛苦的极限上。那种冷静到残酷的折磨,比任何酷刑都更令人胆寒。
顾临溪在一旁看着,没有出声阻止。他知道,这不是心软的时候。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和所爱之人的残忍。他只是默默地将头转向湖面,不去看那血腥的一幕。
不到三分钟,俘虏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
“是……是‘老板’……直接下的命令……目标是……是那个女人……和那个盒子……”他断断续续地交代,因为剧痛而语无伦次,“我们……只负责制造混乱……能抢到盒子最好……抢不到……就……就毁掉……”
“老板是谁?他在哪里?”沈瓷逼问。
“不……不知道……真的不知道……都是单线联系……每次指令……都不一样……”
沈瓷盯着他看了几秒,确定他没有说谎。她站起身,对阿威挥了挥手。
阿威会意,示意手下将已经如同烂泥般的俘虏拖走。
湖边暂时恢复了寂静,只剩下风吹过水面的声音和隐约的血腥气。
沈瓷走回顾临溪身边,看着他包扎好的手臂和依旧苍白的脸,伸出手,极轻地碰了碰他没有受伤的肩膀。
“我们回去。”她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顾临溪点了点头,在她的搀扶下站起身。
然而,就在他们转身准备离开码头时,一名技术人员捧着那个金属盒,急匆匆地跑来。
“小姐!顾少爷!”技术人员的语气带着惊疑不定,“我们刚刚对盒子进行了初步扫描……里面……里面似乎不是纸张或芯片……”
“是什么?”沈瓷停下脚步。
技术人员咽了口唾沫,艰难地说道:“扫描显示,里面是……生物组织!而且,似乎处于某种……极其缓慢,但确实存在的代谢活性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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