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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拂陵五指紧紧攥起,指甲将手心掐出白印,深深呼吸让自己冷静下来,在脑海中细细过了一遍自己的猜测。
当初刘氏的公子刘槐曾酒后轻薄她,不久后就被人虐杀身亡。那时人人皆传是王澄所为,她问及此事时,王澄却只道无事,他能处理好。
现在想来那时大约只是不想让她担心罢了。
听闻刘槐是刘巽的独子,刘巽对其亦是爱若珍宝,他那时死的那般惨,若真是因为此事,那刘巽焉能善了?
想到这里,她脑海中已是一团乱麻,方寸大乱。
“廷尉寺关押犯人的牢狱阴暗脏污,阿兄那般爱洁,在廷尉寺怎能待的下去?”王拂陵心神不定喃喃道。
青枝忙起身劝道,“娘子莫急,三郎好歹也是琅琊王氏的公子,廷尉寺那群人怎敢怠慢?”
话是这样说,可青枝也能感觉到此事的不同寻常。
不谈别的,至少她就从未听过哪家高门士族的公子被这般果断地被关到廷尉寺过。
青枝:“娘子若是担心,不妨等郎君回来后细细问过他,他应当是清楚的。”
提起谢玄琅,王拂陵绞在一起的双手不禁一顿:今日为何是谢玄琅去拿人?到底是陛下器重故而将此事交于他,还是因为别的?
他为何还未回来?
王拂陵不敢多想,唯恐细思下去将自己置于更加为难的境地。
她一刻也坐不住了,当即抽出门边的一把油纸伞道,“我要出去看看,你们等在家中,若是谢皎回来……只告知他我有事出去一趟便好。”
说完,王拂陵便不顾阻拦,撑开伞直往雨中去了。
风狂雨急,虽是撑着伞,可她出门不到一盏茶的功夫,身上的衣裙便几乎湿透了。
出了谢府之后,王拂陵在门口惶然地呆立了片刻,她一腔焦急出来了,可她又该去何处呢?
阿兄已然被带走,现在去王氏府应当也没用了,青枝说他已经被关进了廷尉寺……对,廷尉寺!
廷尉寺距离乌衣巷不远,确定了目标,她撑着伞急急闷头往外走。
油纸伞顶风前行,一会儿被吹得东倒西歪,一会儿又兜了满伞的风,叫她走得尤为吃力,王拂陵心急之下,干脆将伞丢开了。
反正撑与不撑也没多大差别了。
不料她才走到巷口,便遇上一辆归来的马车。
风打帘拢,车内的人不经意一瞥,见到瓢泼大雨中那个茕茕独自前行的瘦弱孤影时,目光瞬间似被火燎到一般猛地闪烁了下。
“停车!快停车!”他急急出声道。
车夫听到郎君这一声疾唤,忙不迭勒停了马车,转头正要问郎君有何事,忽见车内清贵端正的郎君像个毛头小子一般唰地跳下了车。
谢玄瑾跳下车后拦在王拂陵身前,见她脸色苍白如鬼,脸上雨水与泪痕交错,他感觉自己的心肝也跟着一颤,
“七娘!”
闷着头往前走的王拂陵听得这一声,才迟钝地缓缓抬头,待见到泼天雨幕中的人时一愣。
只见谢玄瑾锦衣玉冠,眉头深深拧起,目光担忧地望着她。
谢玄瑾一时急切,没忍住责怪道,“你怎么就这么出来了,连把伞也不知晓撑么?要去哪里?府里的车夫呢?”
王拂陵望着他腰间的银印青绶,像是找到主心骨一般,再也忍不住崩溃地跪下道,
“大郎,求你救救我阿兄罢!你们是多年好友,你定然——”
谢玄瑾被她下跪的动作激得眼皮猛地一跳,眼疾手快迅速上前一把捞起了她矮下的身子。
“有话好好说,你这是做甚么?”
王拂陵道,“我听闻阿兄被关进了廷尉寺,大郎你可知具体情况?”
两人还站在大雨里,王拂陵不自知,她正冷的面色青白,在雨中细细地发着抖。
谢玄瑾实在看不过眼,不容拒绝地一把将她抱起,“去车里再说。”
两人上了马车,谢玄瑾才道,“我亦是为此事才去了廷尉寺一趟,可却是连门都未曾进去,你去了也是白跑一趟。”
说起此事,谢玄瑾拧着眉道,“因着关乎刘巽独子,刘巽先前两次军功,都对陛下封赏拒而不受,想必是早就有所打算,陛下不好插手。如今静之此事未有确凿证据,却是连门下都未曾动用,陛下直接将此事交给了刘氏与廷尉……”
说到这里,他不禁看了王拂陵一眼,有些犹豫道,“廷尉……与阿皎。此事,或有蹊跷。”
他觑着王拂陵的面色和急促的呼吸,也知道谢玄琅与王澄之间素来就有龃龉,想了想又补充道,“除了阿皎之外,或许还有一个人能说上话,七娘你不妨去试试。”
王拂陵:“是谁?”
谢玄瑾眸色深深,“长公主。”
还有一些话他未曾说出口,先前王逡之乱陛下心中的余怒未消,王氏本就惹人忌惮,如今静之这件事被翻起的太不是时候。
他细细回忆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时,忽地意识到当初长公主提出让七娘与谢氏结亲到底有多么匪夷所思:陛下本就忌惮王氏,打压尚来不及,又怎可能乐见其与谢氏联姻,继续壮大自己的政治地位呢?
这般一想,当初长公主的提议简直像是想把七娘提前从王氏摘出来一般,否则今日之事,在已经趋近疯狂的刘氏攀咬下她也必当获罪。
王拂陵闻言一愣,随后便像是找到黑暗中的明路一般,原本黯淡无神的双眸都瞬间亮了起来,口中喃喃道,“你说的对,嫂嫂是陛下亲姊,一定能为阿兄求求情……”
“我现在就去求她……”
她说着就要起身。
谢玄瑾见她神色不对,怔怔的仿佛癔症一般,连忙捞住她,“不行。外面下着大雨,你改日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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