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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鹏丹度何其之快,但见那鸟形虚影双翅一振,已然轰然撞破巨石穹顶,扶摇直上,化作一道药香肆意的流光,直投天际而去。
黑骷鬼王蓄势一击却扑了个空,鬼手将残破殿柱抓得粉碎,当下只气得三尸神暴跳,咆哮一声,周身阴气翻涌,化作一团浓郁黑云紧追而出,其声如雷,滚滚传遍四野。
“兀那小子,任你逃到天涯海角,本王也要将你抽魂炼魄,啖尽血肉!”
路宁驾驭大鹏丹,只觉耳边风声呼啸,下方阴土荒漠如浮光掠影般向后飞退,度之快,竟将拥有金丹法力的黑骷鬼王渐渐甩开一段距离。
然而此举弊端亦是十足,毕竟大鹏虚影光华太盛,而且阳气勃,在这无穷阴土之中宛如暗夜中的煌煌大日,哪怕已然将黑骷甩开一截,但无论路宁如何运转冥渊通幽法遮掩,却终究无法掩盖行迹。
黑骷鬼王修为深厚,神识遥遥锁定这股阳气源头,虽然一时追之不及,却如跗骨之蛆,死死衔尾追杀。
路宁心念电转,知道如此下去,绝非长久之计。
他低头看了一眼袖中昏迷的飚与柳子铭,二者魂体受创,气息微弱,若再随自己奔波,恐有魂飞魄散之危。
想起无名城乃灵鬼聚居之地,有城池禁制守护,或可暂保他们无恙,当下路宁直接辨明方向,催动大鹏丹,折向往西,直奔无名城所在而去。
大鹏丹度委实快得难以想象,不过顿饭功夫,前方地平线上便出现了一座巍峨古城轮廓,墙垣斑驳、鬼火零星,正是无名城。
路宁不及入城,匆忙间运起一阵阴风,遥遥将飚与柳子铭投入城中,然后不敢停留,继续驾驭大鹏丹的遁光向北疾驰。
黑骷鬼王虽然不知路宁为何突然拐来此处,但感应到阳气逐渐远去,因此根本无暇深入,而是催动阴云全力追去,生怕晚了一步,被路宁遁去无踪。
就这样,路宁与黑骷鬼王一前一后,如流星赶月般划过阴土天穹,渐渐深入阴土之北。
虽然大鹏丹的阳气一路上惊动了无数灵鬼阴兽,但黑骷鬼王如今吞了剔骨的阴核,法力几乎膨胀到了中品金丹的顶端,散出的气息足以令任何的阴土存在逼退三舍,根本没有灵鬼阴兽敢来阻拦,反而四散逃窜,唯恐遭了池鱼之灾。
再说那影夫人盘踞的远古宫殿,自路宁与黑骷相继离去后,才刚过一炷香功夫,残破的主殿内便再度有虚空波动,一道肥胖臃肿、周身流淌着污浊黄水的巨大身影悄然浮现,正是四大鬼王之一的溺疽鬼王。
这老鬼体形肥硕臃肿,如同一座移动的肉山,皮肤呈现出一种溺毙者特有的浮肿青白色,布满褶皱和烂疮。
张口呼吸之间,一条布满倒刺、分叉的紫黑色长舌吞吐不定,滴落着具有强烈腐蚀性的腥臭毒涎,散出令人作呕的恶臭,所过之处,连地面都被腐蚀得滋滋作响。
溺疽鬼王施展鬼道法术,刚刚赶来此地,绿豆小眼扫过满目狼藉的大殿,脸上露出几分惊疑不定之色。
它本是感应到黑骷气息突然强盛、影夫人与剔骨气息骤然消失,更有庞大阳气一闪而逝,这才急急赶来欲分一杯羹。
岂料却是来得迟了一些,现场除了一地碎石残垣,竟空无一鬼,只余下无数混乱的阴气,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阳世气息。
“古怪,黑骷那老鬼跑哪里去了?影夫人和剔骨的气息怎会彻底消失?莫非……”
溺疽鬼王心下狐疑,正自思索,忽又见数道阴风自天际落下,显出形貌,却是黑骷鬼王座下几名凝聚了阴核的大统领,一头三眼尸魔、一只九尾阴蝎以及两个已然得了黑骷真传的灵鬼。
它们亦是感知到变故以及自家大王的气息,因此特来远古宫殿查探。
双方甫一照面,气氛便剑拔弩张起来,溺疽鬼王盯着这几个面色不善的敌人,皮笑肉不笑地道:“你们来得倒快,可知黑骷兄与影夫人去了何处?还有那诱人的阳气,又是何来历?”
三眼尸魔仗着此处尚有黑骷强大的气息留存,觉得自己一方已然占据了绝对优势,大王随时会重新降临,因此中间竖眼寒光一闪,反口喝道:“溺疽,休要装糊涂,定是你趁我家大王与影夫人争斗,暗中下手,夺了好处,还不快快将那机缘交出来!”
“放肆!”
溺疽鬼王勃然大怒,周身黄水沸腾,“居然敢诬陷本王,本王刚到此处,鬼影都没见着一个,哪来的什么机缘?”
“这定是黑骷搞鬼,吞了影夫人和剔骨,又抓走那个阳世活人,居然连一杯羹都不想分我?”
九尾阴蝎尖声叫道:“休要血口喷人,我看是你这肥猪想独吞机缘才是!”
溺疽鬼王却哪里肯把这几个黑骷麾下看在眼中,“好!好!连黑骷都不敢如此对我说话,既然你们找死,本王便成全你们!”
说罢,溺疽老鬼肥胖身躯猛地膨胀,无数黄浊水箭如同暴雨般射向对方。
霎时间,主殿之内再度阴气狂飙,法术碰撞的轰鸣声、嘶吼声不绝于耳,残存的殿壁在这等交锋下纷纷崩塌,烟尘四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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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当溺疽与几个敌人混战一团之际,谁也未留意,远古宫殿上空极高处,虚空如同水纹般微微荡漾,随即无声无息地裂开一道缝隙。
那缝隙不断扩大,最终形成一座高约三丈、宽丈许的门户。
这门样式古怪,朱漆斑驳、铜环暗沉,门楣上悬一匾额,却无字迹显现。
随着门户悄然洞开,自内迈出两道身影,一个面白如纸,唇涂朱丹,手持一根拘魂索。
另一人面黑如炭,怒目圆睁,肩扛一柄勾魂牌,正和人间传说中的黑白无常一般无二。
然而若能细细观看,便可现这两人虽扮相阴森,却并非真正的地府阴神,其周身都有血肉生机流转,竟是两个与路宁一般无二的活人。
只是这两人的道行却比路宁要高很多,都有金丹修为。
那白无常名曰李纪桐,他望着下方的无穷阴土,懒洋洋地道:“这阴土活该被废弃,多少年过去了,气息还是这般污浊不堪……”
黑无常孙师令也是满脸不耐,“师兄说的是,若非师父下令,我也是不想来这种地方的。”
李纪桐叹息一声,“平日里那么多师兄弟,可惜都有事情要忙,偏生玄冥宫内掷下旨意来,说阴土生变,有不可知之存在闯入,又不肯派遣阴神,非要本门派人来查探一番。”
“若非如此,我们俩也不会接下这等差事,跑来这永世荒芜之地。”
黑无常眼中神光一闪,“不可知之存在?莫非是……哪家哪派的元神或者真魔?”
李纪桐嗤笑一声道:“等闲元神,岂会惊动玄冥宫中的大王?怕不是元神第二步或是第三步的角色……哎,师父也真是糊涂,这等事,也是我们好掺和的么?”
孙师令很是认同的点了点头,“地府阴神不来,却拿我们师兄弟顶缸,真真可恼也……师兄你且说说,我们到底要怎么查此事?”
李纪桐故作诧异的说道:“查?查什么查,吾等刚刚修成鬼道金丹,芝麻绿豆点的法力,焉能探查到什么有用的线索?”
“虽然在这阴土里苦捱了数月,耽误了修行,但始终还是一无所获……师弟,你说我俩冤枉不冤枉,辛苦不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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