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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人正是东山书院的余桥生。
闻说是特地来寻他,书瑞疑问可是有甚么事。
“小生这厢前来是想问先前那桩生意哥儿可还做?今朝休沐,才得闲前来一问。”
原是东山书院的食舍重新开了,一时间书院里的学生都在食舍中用餐,只吃个十天半月的,食舍里都是那些菜样,日日也没得变化,书生吃得都腻味了。
出去食肆吃,价又高,不禁便又想起了书瑞先前在门口卖得餐食的好来,可惜寻不得人,这不就都去问余桥生了。
头先一个两个的问,余桥生也没放在心上,只日子长了,反是问得书生愈发多起来。
他盘计着这生意只怕还做得,就来找书瑞一趟。
“难为书院的士子还记得我这点儿粗手艺,我自是乐得再与书院送餐食过去!”
这于书瑞也是意外之喜,便是七份八份的餐食,总也比前去秋桂街提心吊胆的挣那几个钱容易。
前些时候书瑞也起心思想去和那头人多的戏院、工行这些大的场馆商谈像书瑞供餐食这般。
然则有些大的武馆工行,其实是有专门的灶房,只是吃得腻味了,偶尔出来换换口味,要去与人送餐食,一来是没得像余桥生这样的中间人,纯然得自行去录计名单,这哪里好录的。
二来,他要贸贸然去为自己吆喝生意,说不得要得罪那里头原本的灶人。到时候和街司告状,那头的人专守着捉他们,便是外头的生意都没得做了。
而且秋桂街那头的商贩也贼,瞧见他们做餐食好卖,也依葫芦画瓢卖起饭菜来。
价格定得一样,菜食味道虽寻常,只一开始那些食客在他们这处尝了好,只听得说卖餐食的划算味道还不差,寻见了卖餐食的就去买,哪会仔细分辨,倒还给人做了嫁衣。
那头又不敢给自己竖招牌,小贩间也互是心眼子,稍不留神就伙同着街司来弄同行。
书瑞都觉实在乱得很。
若是手头宽些,也不想再去行生意。
这朝书院的生意又回了来,书瑞倒是盘算着索性不去秋桂街再做那悬心的买卖了。
虽在陆凌的功夫下,一回也没教人捉着,可到底怕街司认熟了人,或是受同行当的小贩暗里检举,他们究竟以后是要在这头开门做生意的,跟那些纯然依着今日东边摆摊,明日西边叫卖的小贩不同。
“午间这餐当是不容易弄,休息的时间不长,课业又重,书院的同窗大多在食舍用饭,不愿外出折腾。倒是下晌下了学,时辰宽,反还有空闲想换些口味吃用餐好的。”
余桥生与书瑞商量:“索性哥儿就供晚食一餐,还是午间到书院取名单。”
书瑞应声说好,说是还依着先前的价来。
回去,陆凌打张神婆那处回了来,将一个折做了三角的符与他,教他放枕头下。
书瑞摸了摸鼻尖,老实还是依他的话办了。
如此,过了五六日,书瑞每日晚间与东山书院送些饭菜,偶又接一回码头的生意,一日里三两百个的铜子进账,倒是日子也还过得。
这日,陆凌不知哪里去打了两只野鸽子提着回来,书瑞便给煨了一盅汤,想是去看看晴哥儿,不知他身子可好了些。
去到单家,就见着晴哥儿正在院子里头晾衣裳,他已是能下床走动了。
“早便说想去寻你了,只前两日脸上肿着实在没法出门见人,用了些膏药现下脸上肿消了下去,就还有些红紫。”
晴哥儿看着书瑞来,尽管欢喜地拉着他的手:“你今儿不来,我也要过去找你的。”
书瑞看着晴哥儿的精神好了许多,问他道:“官司的事情可有甚么进展了?”
“想去寻你就是为着这事情。”
晴哥儿道:“孟讼师前些日子就去寻了那豺狼夫妻,说来,想是与俺私下里和解,不走公堂。”
那客栈胖娘子也是纸老虎,欺软怕硬惯了,一向是觉得晴哥儿软和好欺负,料定了他挨打也只会往肚皮咽,没成想转头竟寻了个讼师上门来。
夫妇俩也是心虚得紧,怕走公堂挨板子,连就软了气性儿,私底下来寻了晴哥儿哀求着想和解。
“那头肯结我的工钱,受伤看诊的费用都算他们的,另还做赔偿,说肯赔三十贯钱咧!他们与我说过了公堂,由着官爷判,我还反不得这样多赔偿。”
书瑞眉头一紧,连问道:“你答应了?”
“俺再是憨傻也不得信他们的了,私底下里的事情谁说论得清楚,先是赔了钱,依着他俩的秉性,转头只怕就告我讹他们的钱了。”
晴哥儿道:“俺说与了孟讼师听,他教我和解也得走官府。那般有人见证,拟定好合约签字画押,两厢都没得抵赖才成。”
“孟讼师说我也照样还是能走公堂,到时能得府公断下的公道。只不过事先也与我说明,官府案子多,要排着序,一桩一件的来,整个流程走下,快是十天半月就有结果,慢是三两月都说不准。”
“外是公堂上少不得要陈诉,掌柜的骚情我的事情,我这般没成婚也没定人家,多少还是影响声誉。”
晴哥儿与老娘商量了一通,最后还是由着官府调解,昨儿下晌就去了官府回来。
那头已断下教夫妻俩结了晴哥儿的工钱,赔偿医药钱,外打人赔偿十贯钱。
“虽是没得那夫妇俩说私下和解那样多,可俺心里头也得个安稳。”
书瑞见事情得到妥善处置,也长松了口气:“你说得不差。”
晴哥儿道:“原先因着不能过公堂教人都晓得这对夫妻的秉性,也没得打板子做惩处,我心里还有些不是滋味。
可你猜怎么着,他俩尽可能的藏着掩着进衙门的事,瞒着客人,却也瞒不过一条街上同一经营的商户。
转头就教人宣扬了出去他们品性败坏,受了官司的,一时好多人谈论,生意可受了好大的影响。”
书瑞笑说道:“也合该是报应。
这开着门做生意,官府有时监督不得行商之人的品性,可自有同行的眼睛给盯着。那夫妻俩素里本就不好,旁人也都长得眼,身要不正,人家一弄一个准儿的。”
“正是这般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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