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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异世的点点滴滴,像在干扰他将自己彻底放回为人师长的位置上来。
他咬着下唇,心中满是羞愧和自责。是他行事不端,哪里怪得了他的徒儿生出旁的心思。
两人谁也没有说话,一个躺在床上,一个坐在桌边,窘迫地在屋内度日如年。
到了用膳时候,顾庄主派人来请过几次,都被方无远假扮的舞姬挡了回去,来请的下人于是将饭菜送至了屋门口。
然而,两人为了避免在同一张桌子上用膳,谁也没有动外面放着的饭菜。
这倒是给顾庄主营造出了一种错觉,以为是初次开荤的人食髓知味,彻底沉沦在了情情爱爱之中。
他自然是乐见其成的,晚膳也不再催人来请,主动将热乎的膳食放在了屋门口。果然又是不曾动过。
夜幕降临,无星无月,正好方便了师徒两人夜探沧浪山庄。
“师尊,该出门了,”方无远换了身轻便的衣服,大抵是因着言惊梧在旁,索性连夜行衣也不穿了。
他见言惊梧收起手中话本,手捏法诀想变出替身坐在屋内代替他掩人耳目。
方无远见状,按住了言惊梧捏诀的手:“师尊,今夜有美人作陪,屋内一片漆黑也不会引人生出警惕。”
他话音未落,便觉言惊梧身体一僵。
方无远连忙松开了手:“徒儿失礼,请师尊恕罪。”
“……无妨,”言惊梧藏起他挥之不去的羞窘,维持着平日里的端庄清冷,故作镇定地随手一挥,熄灭了屋内的烛火。
他打开侧窗,探出半个身子,确定安全无虞后才示意方无远跟上。
两人按照莫晚晴的指示直奔停着顾夫人灵柩的屋子而去,最终停在了一个小院外。
“就是那里,”莫晚晴指了指院内,“里面共有三队护卫来回巡逻,还有十来个守卫将屋子围得水泄不通,彻夜站岗。”
方无远顺着莫晚晴所指方向仔细观察,确实如莫晚晴所说:“除了最里面有三个元婴期修士,其他都是金丹期。”
他看向言惊梧:“师尊,能避开他们吗?”
言惊梧摇摇头:“避开金丹期的不在话下,但这三个元婴期,我没有十成的把握带你一同进去。”
方无远了然。一旦发出一点动静,顾庄主就会怀疑到他们头上来,再来探查这山庄内的种种秘辛只会更难。
“谁?”言惊梧猛然回头看向他们身后,只见一道人影缩回了草丛中。
方无远正要动作,却被莫晚晴拦住:“我去。”
莫晚晴化作剑体,缩小成匕首形状,瞬间刺进草丛,拦住了想要逃走的女人。
鬼剑剑刃极有分寸地挨着女人雪白的脖颈,虽未曾伤害到她,但只要她敢出声,鬼剑会在她出声之前割破她的喉咙。
方无远和言惊梧这才小心翼翼地挪了过来,将提着一个小篮子的女人带到了远离小院的僻静无人处。
“你是什么人?”方无远打量着发髻微乱,浑身发抖,但依旧精致美丽的妇人,莫名觉得有些眼熟。
那美妇人的余光瞥向紧贴着她脖颈的匕首,咽了咽口水,强忍着浑身的颤意,生怕自个儿不小心划破了脖颈:“妾身、妾身是顾志深的六夫人,名唤戚舒。”
方无远与言惊梧面面相觑。这女子好生奇怪,提起顾庄主时竟直呼其名,没有半分对丈夫的爱意,甚至还带了些仇恨。
他还未曾发问,却见戚舒怯生生地看向言惊梧:“阁下可是清宴仙尊?”
言惊梧不解地点点头。
戚舒得了肯定的答案,在眼眶里打转的水珠一下子涌了出来,甚至不顾脖颈边的匕首,跪爬向言惊梧,扯住了言惊梧的衣角:“求仙尊救救我儿。”
她磕头的动作吓得鬼剑忙从她脖颈边退开,化作人形站在方无远身后。
言惊梧微微抬手,一股无形的气托住了戚舒,让她无法继续磕头:“你儿子是谁?”
戚舒光洁的额头染上了污脏:“我儿名唤顾行知,听说仙尊此次来沧浪山庄,为的就是将他和李家的公子带回去?”
方无远恍然大悟,难怪他觉得戚舒的样貌有些眼熟,顾行知的长相便随了她,只是更疏阔了些,不似她这般眉眼精致。
“行知被关在何处?”言惊梧问道。他连着探查了两夜,至今不曾找到顾行知和李望飞被囚之地。
戚舒抹了抹眼泪,方才的惶恐与不安全然消失了,只剩下想为儿子求得一线生机的急切:“他们没有被关起来,他们被二小姐藏起来了,所有的庶子庶女都被二小姐藏起了。”
“二小姐?”方无远一愣,难道李顾二人被囚都是这个二小姐所为?
“不是不是,”戚舒自知嘴笨,说的话难免引人误会,连忙解释,“二小姐是好人,二小姐与夫人都是顶好顶好的人。”
她心急如焚,一时竟说不出话来,忽听一道清如霜雪的声音传来,抚慰了她的慌乱。
“你慢慢说,细细说,别着急,”言惊梧安慰道。
戚舒深吸了口气,才缓缓开口:“顾志深杀了夫人,还要杀了所有的庶子庶女,就为了给那个私生子铺路。二小姐为了救他们,和大少爷一起把所有的孩子都藏起了,孩子们藏身的地方只有他二人知道。妾身只知,孩子们还在山庄里。”
“顾志深为了逼问那些孩子的下落,将大少爷关进了水牢,日日折磨,”她说着又落下泪来,却强将啜泣咽了回去,“二小姐被圣蛊教教主看上了,顾志深想与圣蛊教合作,答应了他们的求亲,所以对二小姐只是幽禁。”
“圣蛊教?”方无远的血液一凉,前世在圣蛊教所受折磨一一浮现。那些记忆只是想一想,便让他的骨髓里泛起难忍的痒意,好似被万千蚂蚁啃噬。
“我记得……”他神情恍惚,那个人联合圣蛊教害死母亲的仇,他今生还未曾报,“圣蛊教的教主手段狠毒,他已经有过三位妻子,全被拿去练蛊了。”
戚舒惊恐地捂住险些尖叫出声的嘴,许久才颤抖地开口:“怎会如此?若是连二小姐也出了事,夫人泉下有知……”
她呜呜咽咽地小声哭着,跪地的姿势却换了个方向:“夫人……是我们没用,护不住你的孩子……”
“有我在,不会有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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