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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如何能比?”言惊梧蹙眉,手握成拳不愿配合,“你分明已经改了。”
他的抗拒和逃避让方无远漆黑的眼眸黯淡无光。他向来贪心,想要眼前人只偏心他一人,偏偏这是他此生最难求的事。
言惊梧像是猜到了他的心思,无奈叹气,强挣开束缚,反手握住方无远的手:“你是我的徒弟,对你,我自然也有我的私心。”
“私心?”方无远冷笑一声,直勾勾盯着言惊梧,“师尊口口声声对徒儿存有私心,那日为何不愿留徒儿在身边?”
“洗罪鞭四十,修为尽废……徒儿受任何刑罚都心甘情愿,只求能留在师尊身边,可师尊……”他咬牙切齿,满腹委屈,被言惊梧覆在掌下的手握紧成拳,微微颤抖,“师尊好狠的心啊。”
言惊梧抿了抿唇,勉强开口欲要解释:“我不想你因此事在宗门内遭人欺凌……
却被方无远怒声打断:“师尊是清宴仙尊,是宗门的四长老,当真护不住徒儿吗?师尊若有心回护徒儿,只是杀了个人,旁人怎敢问罪徒儿?”
“师尊的所作所为,何曾偏心过我?若我与折桂师姐同处危险,师尊只能救一人,师尊选谁?若我与苍生只能活一个,师尊选谁?”
言惊梧被这一连串的话震得心绪起伏。他想安抚方无远,想告诉他,他是偏心他的,又觉方无远所言不对,做错了事自然要受到惩罚,他怎能毫无底线地偏心他?
终于厉声呵斥:“这如何能混为一谈?”
“师尊可知,废我修为那日,那些疯言疯语非我真心?”
言惊梧瞬间反应过来,是系统,是它控制了阿远,难怪阿远会说出那些轻贱人命的话来。
“师尊不知我的言不由衷,师尊只狠了心不想认我这逆徒,这就是师尊的偏心吗?只偏旁人从不偏我分毫?”
方无远口不择言,恶意揣测,好似让言惊梧伤了心,才能对他心里的痛感同身受:“又或许,是师尊与掌门师伯一同做局逼我离山。师尊可曾想过万一徒儿当真入魔会是何下场?”
言惊梧心头发苦,想要解释,话在喉间绕了一圈,却觉更像在推卸责任,只好紧握着方无远的手不放:“我想你平安喜乐,无忧无虑。我想你好。”
苍白无力的祈愿……眼下两人身处云中山,又何来平安喜乐,无忧无虑,他甚至无法在群魔环伺中护住方无远。
方无远微微低眸,温凉的、不属于他的体温自两人皮肤相触处传来,他忽而落下泪来,强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师尊总是这样。”
他并非不信师尊待他的心,可是……
他镇静地自伤般地分析着:“师尊想徒儿好,更想天下苍生好。”
言惊梧被手背上轻飘飘的泪砸得心口生疼,徒劳地张了张嘴,说不出反驳的话。
“师尊,渡恶曾为徒儿捎来一物,”方无远从怀中取出破碎的长生铃,“归一劝诫徒儿不要入魔,哪怕是为了师尊的期许。徒儿一刻也不敢忘却,可在圣蛊教的秘境中,徒儿分明看到……”
他轻而易举地挣开言惊梧的手,指尖在言惊梧的胸膛划过,他上半身的衣服随着他的动作散开,露出心口处的一道疤。
方无远轻抚上那道疤,声音有几分哽咽:“徒儿分明看到,师尊剖心取骨并不是为了徒儿。师尊是为了天下苍生,却要徒儿、却要徒儿……”
他不知要如何诉说他无能为力的窒息不甘,心灰意冷地叹息:“师尊,这灵修做得好生无趣。”
他无视指尖不曾闪躲的身躯因他的话而僵硬,虔诚的轻抚变得狎昵,偏执充满攻击性的占有欲扭曲他的温煦。
他轻笑一声:“倒不如即刻堕魔来得痛快。”
“胡言乱语!”言惊梧厉声呵道,抬手打开方无远不安分的手,又觉自个儿太过严苛。
即便他不记得前世,据此前种种推断,阿远所言非虚,本就是他利用阿远为他背负苍生在先,阿远说些气话也无伤大雅。
他神色稍缓,抬手揉上方无远手腕上的通红,眼中的歉疚与疼惜让方无远失了神。
方无远哑然,良久又是一声轻叹,只是笑得比哭还难看,“师尊总是这样……”
明明将他放在心上,偏又对他无情。
“师尊心里有徒儿,也有天下苍生。徒儿也曾想过,师尊是要得道飞升的,那徒儿只做师尊最亲近的弟子,贪得师尊一点点偏心便足够了。”
他忽而话锋一转,冷笑一声:“可是,早在师尊要废我修为那日,便与我恩断义绝。是师尊不许我做您的弟子,如此也好。”
他目光灼灼,逼得言惊梧不由自主地向后退去,直至脊背顶着床头,退无可退:“如此,师尊再无借口拒绝我的爱慕之心。”
“一日为师,终身为父,你怎能……”
言惊梧话未说完,便被突如其来的吻堵了个结结实实,不属于他的热度从身上覆着的年轻躯体上传来,贴着他来不及系好衣衫的胸膛,唇齿相接处的潮湿更是让他头晕目眩。
怎能如此荒唐?!
言惊梧剧烈挣扎,一脚踹向方无远,却被方无远抓住了脚腕,狎亵地摩挲着他的小腿。
“放肆!”
一个清脆的巴掌落在方无远脸上,半边脸颊瞬间肿起,嘴角亦有鲜血渗出。
言惊梧心下一慌,像是没料到他这一巴掌下了这么大的劲儿,下意识地抬手去摸方无远破损的嘴角,不想竟被方无远刹那扣住手腕上的命门,动弹不得。
“师尊假扮雁霜镝勾引徒儿,为何此刻又端着个谪仙模样,不愿接受徒儿的情意?”
他欺身压上,居高临下地盯着撑着身、板着脸,却是衣冠不整、形容狼狈的言惊梧:“若是师尊当真太上忘情也便罢了,可您分明是会动情的。”
言惊梧只觉两人此刻贴得太近,近得他们的呼吸交缠在了一起,实在糟糕透了。
他刻意别过脸去:“不知所谓。”
“师尊惯会嘴硬,”方无远冷笑,却是心如刀绞,他顿了片刻后,才宛若凌迟般问道,“除夕那夜,师尊为谁情动?”
“除夕?你怎知?!”言惊梧愕然,心提到嗓子眼。阿远除夕回来了?那夜竟不是一场梦?!
但见阿远的样子,似是不知他的情蛊因何发作。
言惊梧微微松了口气,依旧是那副冷清冷意的模样:“与你无关。”
方无远心头却也不差这一刀,他忐忑地软了声,近乎卑微地乞求:“师尊梦里的人,会是徒儿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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