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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曾萌端起桌上的青瓷茶杯,掀开杯盖吹了吹热气,慢悠悠抿了一口,抬眼看向谢景行,语气不咸不淡“谢科长,身正不怕影子斜。”
“真要是没做亏心事,稽查科查清楚了自然会放人。”
“如果骆秉谦的事真牵扯到了你,稽查科迟早会找你核实,你也不用急。”
“顾主任办事,最讲究证据二字。”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撇清了自己,又把谢景行的话全堵了回去。
谢景行张了张嘴,还想再说什么,可对上侯曾萌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他忽然觉得自己今天来这一趟,简直是自取其辱。
后面的对话他都记不清是怎么结束的,只记得浑浑噩噩地道了别,脚步沉地走出了办公室。
直到走廊的风一吹,他才猛地回过神来。
从头到尾,他都被侯曾萌牵着鼻子走,连插话的余地都没有,更别说借对方的势了。
办公室内,侯曾萌听见脚步声远去,立刻起身走到门口,咔嗒一声反锁了房门。
刚才的从容淡定瞬间褪去,他脸上浮起一层凝重,背着手在宽敞的办公室里来回踱步,皮鞋踩在实木地板上,出沉闷的声响。
脑海里像过电影一样,一遍遍回放着这些年和殷书恒说过的每一句话、办过的每一件事。
哪件有风险。
哪件留了痕迹。
哪件可能被翻出来。
他逐件排查,越想越觉得烦躁。
他原以为自己藏得够深,可殷书恒这颗棋子突然折了,终究是个隐患。
楼下走廊里,谢景行靠在窗边,指尖夹着一支没点燃的烟,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指望侯曾萌出手是不可能了,那老狐狸摆明了想明哲保身、撇干净关系。
可谢振交代的事办不成,回去他照样没好果子吃。
既然你侯曾萌想独善其身,那我就偏不让你如意。
谢景行眼底闪过一抹狠色。
殷书恒是你侯曾萌的心腹,这事全经委会谁不知道?
真要查起来,谁信你侯曾萌干干净净?
他冷笑一声,转身就往人员最杂的一楼方向走。
不到半个时辰,几句闲话就像长了翅膀一样,在经委会各科室悄悄传开了。
“听说了吗?殷书恒被抓,是因为把侯主任给咬出来了!”
“哪能啊,侯主任什么身份,能沾这种事?”
“嗨,你懂什么!殷书恒是谁的人啊?没人撑腰,他敢动董家老宅那批货?我看啊,这事背后水深得很!”
“还有骆秉谦,听说牵扯到谢市长那边了……”
真真假假的流言蜚语,顺着走廊、借着茶水间的闲聊、靠着打电话的间隙,飞快地扩散开来。
谢景行站在楼梯拐角,听着隐约传来的议论声,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水搅得越浑,他就越安全。
侯曾萌想置身事外,门都没有。
等流言传到日本人耳朵里,我看你还能不能坐得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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