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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了危机四伏的碎星荒原核心区域,墨影终于抵达了地图上标注的第二道天堑——冥河。
这是一条宽阔无比、看不到对岸的河流,但河中流淌的并非河水,而是粘稠、漆黑、不断翻滚着气泡的冥煞之水!河水散着极致的阴寒和腐蚀气息,连空间似乎都被其侵蚀得微微扭曲。河面上空无一物,连最轻的羽毛都无法漂浮,神识探入河中,立刻如同泥牛入海,被迅腐蚀消融。
这便是冥河,隔绝坠龙渊内外的天然屏障之一。据说此水能污秽法宝、侵蚀神魂,金仙之下,沾之即亡!
地图上标注的渡河地点,并非直接横渡,而是在下游某一处,存在一个古老的“渡口”。
墨影沿着河岸向下游搜寻了数百里,终于在一处相对平缓的河湾,看到了所谓的“渡口”。
那根本算不上渡口,只有一个残破不堪的、由某种黑色枯木搭建的简易码头,延伸进冥河数丈。码头尽头,系着一艘更加破旧的小舟。小舟通体漆黑,不知是何材质,看起来随时都会散架。舟上,坐着一个身披破烂斗篷、看不清面容的“人”,或者说,残魂。
那残魂仿佛与这冥河、这小舟融为一体,散着古老、死寂的气息。它手中握着一根长长的黑色竹篙,竹篙插入冥河之中,纹丝不动。
墨影能感觉到,这残魂的实力深不可测,至少也是化神期,而且因其特殊的魂体状态和冥河环境的加持,极难对付。
她收敛气息,走到码头尽头,对着那残魂拱了拱手:“前辈,晚辈欲渡河,不知需要何种代价?”
那残魂缓缓抬起头,斗篷下并非人脸,而是两团跳跃的、幽绿色的魂火。它上下“打量”了墨影一番,一个干涩、仿佛无数年未曾开口的声音直接在墨影脑海中响起:
“代价……生灵之魂,或者……等价之物。”
墨影心中一凛。生灵之魂?这摆渡者,果然邪异。
“晚辈并无生灵之魂可供奉献。不知前辈所说的‘等价之物’是指什么?”墨影不动声色地问道。
残魂眼中的魂火跳动了一下,似乎对墨影的镇定有些意外。它沉默了片刻,缓缓抬起干枯的手指,指向墨影:“你身上……有‘古神’的气息……还有……冥煞源核的味道……”
墨影瞳孔微缩!这残魂竟然能感知到她吸收过冥煞源核,甚至能察觉到她身上那丝极其微弱的、源自柳家玉佩和煞源结晶的“古神”关联!
“交出……你身上那件带有‘古神印记’的物品……或者……一半的神魂……”残魂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冰冷。
墨影眼神瞬间冷了下来。柳家玉佩是寻找龙血祭坛的重要信物,绝不可能交出。而一半神魂?那等于自毁道基,生不如死!
这摆渡者,分明是趁火打劫!
“前辈的要求,恕难从命。”墨影语气也变得冰冷,“难道除了这两样,就没有其他方法了吗?”
“没有。”残魂的声音毫无感情,“冥河……只渡死者……与付出代价者……不付代价……便留在此地……与吾作伴吧……”
话音落下,周围的温度骤降,冥河之水开始剧烈翻腾,一股强大的禁锢之力笼罩了整个码头,锁定了墨影!那残魂身上的气息也开始节节攀升,恐怖的威压如同山岳般压下!
化神中期!甚至更高!
墨影心中一沉,知道此事无法善了。这残魂守在此地不知多少岁月,吞噬了不知多少渡河者的神魂,实力绝对恐怖。硬拼,胜算极低。
但坐以待毙,或者付出无法承受的代价,绝无可能!
她的目光扫过那艘破旧的小舟,又看了看翻腾的冥河之水,脑海中飞思索着对策。强行渡河?冥河之水沾之即亡,此路不通。击败残魂?难度太大。
那么……只剩下一个办法——利用规则!
这残魂与冥河、小舟似乎形成了一个独特的规则体系。它索要代价,本身就是在执行某种规则。如果能找到这个规则的漏洞,或者……强行干扰这个规则……
一个大胆的念头在她心中升起。她想起了自己初步炼成的玄阴煞体,想起了那丝寂灭规则,更想起了……凌霄剑心灵光中,那对抗过“大归零”意志的不灭剑意!
这冥河之水再厉害,其“毁灭”和“寂灭”的层次,难道还能高过“大归零”?
赌一把!
墨影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她不再压制自身气息,玄阴煞体全力运转,精纯的玄阴煞气冲天而起,与冥河的煞气隐隐抗衡!同时,她小心翼翼地引动了识海中那点淡金色的剑心灵光,并非催动其力量(她也催动不了),而是将其蕴含的那一丝“存在”对抗“虚无”的不灭意境,加持在了自身的神魂和煞气之上!
她向前踏出一步,无视那恐怖的威压,目光直视残魂那跳跃的魂火,声音清冷而坚定:
“我之道,存在即真实!我之魂,不灭即永恒!此河欲渡我,而非我求渡!规则?我便以我之规则,踏河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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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未落,她竟一步迈出,不是走向小舟,而是直接踏向了那翻滚的、足以腐蚀万物的冥河之水!
“狂妄!”残魂出一声尖锐的精神咆哮,手中黑色竹篙猛地抬起,携带着滔天冥煞之气,朝着墨影当头劈下!这一击,蕴含了化神期的恐怖力量和对冥河规则的掌控!
然而,就在墨影的脚即将接触到冥河之水的瞬间,异变生了!
那粘稠漆黑的冥河之水,在接触到她周身那层蕴含着不灭剑意的玄阴煞气时,竟然……微微向两侧分开!仿佛遇到了某种让它们感到“忌惮”或者“排斥”的存在!
虽然只是分开了一尺不到的宽度,并且河水依旧在不断试图侵蚀合拢,但墨影的脚,确实稳稳地踩在了……那被短暂分开的河水之上!没有立刻被腐蚀消融!
她,竟然真的站在了冥河水面之上!
残魂劈下的竹篙骤然停在半空,那跳跃的魂火剧烈地晃动起来,显示出其内心的震惊和难以置信!
“不可能!你……你究竟是什么人?!”干涩的声音带着一丝惊怒。
墨影没有回答,她全部心神都用在维持脚下那微妙的平衡上。抵抗冥河之水的侵蚀,对她来说是巨大的负担,妖力和神识都在飞消耗。她必须尽快渡河!
她不再犹豫,顶着残魂的威压和冥河之水的反扑,一步步朝着对岸走去!每一步踏出,脚下的冥河之水都剧烈翻腾,却又被她周身那奇特的气息强行排开!
她走得并不快,却异常坚定。如同一柄逆流而上的利剑,硬生生在这绝地之中,开辟出一条属于自己的道路!
残魂看着她的背影,魂火闪烁不定,最终,那抬起的竹篙缓缓放下。它似乎意识到,这个“渡河者”,与它以往见过的所有生灵都不同。那是一种本质上的、规则层面的不同。
它重新坐回小舟之上,恢复了那死寂的状态,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未曾生。只是那幽绿的魂火,依旧默默地注视着那个在冥河上艰难前行的黑色身影。
冥河摆渡,规则索价。而墨影,则以她的“道”和“意志”,给出了一个出乎意料的答案。这场较量,没有赢家,但她成功地踏出了属于自己的那一步。
对岸,已遥遥在望。龙血祭坛的所在,似乎也越来越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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