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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这光与暗的交替之中,在睁眼与闭眼的缝隙之间—那道灰色的世界开始出现了变化。
天与地的轮廓,隐隐约约。
第一重梦是虚无,第二重梦是胎动,第三重梦是光暗。
而在这三层之下,还有更深的地方。烛龙的真实记忆,它灵魂深处的秘密,就藏在那里。
我必须继续深入。
但如何从这一层下去?
我看向那只正在缓慢睁眼、缓慢闭眼的意识之眼。
在睁眼的那一瞬,白光亮到极致时,我隐约看见了眼睛的瞳孔深处,有一个“核”。
不是实体,而是一点浓到极致的黑暗,比第一重梦的虚无还要深邃。
那是什么?
那不是黑暗。
那是烛龙的眼眸。
不是这只梦中意识之眼,而是它真正的、现实中的、睁开即可照亮万里、闭上即可让世界入夜的那只眼睛。
那不是梦。那是记忆。
记忆中的“眼睛”。
我明白了。
想进入更深的梦,就必须通过烛龙的眼眸。
不是作为光源的眼眸,而是作为“视觉”本身的眼眸。
我要进入烛龙的视觉记忆,看到它曾经看到的画面。
可是,那需要烛龙真正地、完整地睁开一次眼睛。
不是梦中的眼睑,而是现实中的眼眸。
那只一睁就能颠倒昼夜的上古神眸。
而现实中的烛龙,此刻正在沉睡。
我深吸一口气。
魂魄悬浮在灰色的梦境中,诵经声在身后如潮水般起伏。
我随后转过身,不再看那只正在学习昼夜节律的意识之眼,而是看向那道白光最初炸裂的方向。
那里,是“光”的源头。
也是烛龙视线的起点。
我要逆着光,走到光的背后去。
我从那光与暗交替的缝隙中继续下沉。
不是坠落,而是一种缓慢的、像被什么东西吮吸着往内收的感觉。
第三重梦的灰色光芒在头顶渐渐远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温热的、潮湿的、带着某种原始脉动的氛围。
然后,我“看见”了它。
不,不是看见。是感觉到。
在这层梦中,烛龙的意识不再是一只眼睛,而是一团没有固定形状的东西。
它悬浮在这片温热的虚空中央,像一团刚刚成形的水母,半透明,柔软,边缘模糊。
它似乎在试探着什么—向左边伸出一只触角般的突起,然后缩回;向右边鼓起一个包,又瘪下去。
它感觉到了“身体”。
这是第四重梦——呼吸之梦,四季之源。
我的灵识小心翼翼地靠近那团意识。
它在专注地做一件事缩紧,然后放开。
没有目的,没有意义,就像一个婴儿无意中现自己可以握拳、可以松手,于是反复地握、反复地松,只为感受那种“能控制自己”的新奇。
缩紧。
就在它缩紧的瞬间、整个梦境的温度骤然下降。
一股寒意从四面八方涌来,穿透我的魂体。
不是冬天的冷——冬天的冷是有边界的,可以躲进屋子、裹上棉被。
这种冷是绝对的、无孔不入的,像是天地初开时第一缕寒潮,还没有被任何东西阻挡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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