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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前批袭人亦是痴儿,纵然浊玉如何滥淫惹事,终是忠心于卿,乃至于茝兰遭鉏,身陷囹吾,终不忘绛洞花王也。悲夫。】
晨曦微露,柔和的光线透过怡红院精雕细琢的窗棂,落在地上,也落在史湘云沉睡的脸上。
她缓缓睁开眼,昨夜的记忆如同潮水般涌入脑海,带着情欲的余温和一丝羞赧,却并无悔意。
脖颈间的疼痛似乎也在这新的一天里消散了许多,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饱足后的慵懒与宁静。
那曾经缠绕着她的绝望阴霾,仿佛被那极致的情潮冲刷得干干净净。
她坐起身,只觉得浑身舒畅,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连呼吸都变得格外轻快。
翠缕无声地走进来,伺候她梳洗。
看着镜中自己那双恢复了神采、甚至比往日更添了几分水润明媚的眼眸,那里,不再有迷茫与死寂,只有一种被充分滋润后的鲜活与明亮。
当她走出内室,看到宝玉正坐在外间的桌旁,捧着一卷书,目光却频频投向这边。
“爱哥哥!”她清脆地唤了一声,声音里带着一丝刻意拉长的、撒娇般的尾音。
“你起得真早。”她几步走到宝玉身边,很自然地伸出手,轻轻拉住了他的衣袖。
宝玉抬起头,看向她。
他的眼神里,有显而易见的欣慰,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的克制。
他轻轻“嗯”了一声,目光在她脸上流连,带着一种复杂难言的温柔。
他任由她拉着自己的衣袖,没有立刻抽回,只是温和地笑了笑“云妹妹今日气色好多了。”
他的反应,带着一种兄长式的、合乎礼节的关怀,却又比那更深,藏在他看似平静的语调里。
“那是自然,”湘云笑道,手指却并未松开,“有爱哥哥这样悉心照料,便是再重的病也该好了。”她的目光大胆地迎上他的,那里面不再是单纯的兄妹之情,多了一些柔软而缠绵的东西,像是春日里融化的雪水,润物无声。
“今日天气这般好,我们去找林姐姐她们玩吧?”
她的提议立刻得到了响应。很快,大观园的某处亭阁或水榭,便响起了姑娘们的欢声笑语。
黛玉、宝钗、探春都在。她们或坐或立,或临水观鱼,或凭栏赏花,风姿各异,构成一幅动人的仕女图。
湘云显得格外的活跃。
她像一只终于挣脱了囚笼的鸟儿,尽情地舒展着翅膀。
她的笑声,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清脆响亮,仿佛带着回音,在整个园子里回荡。
她拉着姐妹们说笑,讲故事,甚至还即兴编了几句打油诗,逗得大家前仰后合。
就在这时,宝玉走了过来。
“你们在说什么这么热闹?”他笑着问道,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落在了湘云身上。
湘云看到宝玉,眼神倏地一亮,仿佛瞬间被注入了更多的活力。
“爱哥哥快来,”她朝他招手,“我们正说昨儿晚上做的梦呢,奇奇怪怪的。”她的目光,意有所指地瞟向宝玉。
宝玉的脸上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窘迫,但他很快掩饰过去,走到她们中间。
湘云更加来劲了。她开始更主动地围绕着宝玉。
“爱哥哥,你瞧这朵花,像不像你前儿画的那幅?那片云,是不是跟你书上题的那句诗一个意境?”
她说着,又伸出手,状似无意地,轻轻碰了碰宝玉的手背。
那碰触,短暂、轻柔,却带着一种明确的、指向性的亲昵。
她的身体语言,她看向他时那水光潋滟的眼神,都清晰地传递着一种出寻常的情意。
然而,宝玉的回应,却始终保持着一种有意的、近乎辛苦的距离感。
他会在湘云拉他手的时候,极其自然地、微微侧身,仿佛只是为了更好地看清她指的东西,但那回避的姿态,本身就已经说明了很多问题。
他的这种克制,反而让湘云心中那份隐秘的情感更加恣意地生长。
她觉得宝玉这是“心中有她,故而格外谨慎”。
【批云儿何必多虑,宝兄心中自是有卿之故,然造化弄人也。】
这时,黛玉轻轻摇着手中的团扇,嘴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目光扫过宝玉和湘云,轻声对宝钗说道“宝姐姐你瞧,有的人病了一场,倒像是添了新的本领,这手上的功夫,是越娴熟了,拉拉扯扯的,也不怕人笑话。”
宝钗闻言,只是温和地笑了笑,目光却若有所思地在湘云和宝玉之间流转。
探春也接口道,她的语气略显清冷,却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讥诮。
“可不是么,这园子里就属她的笑声最有穿透力,隔着一个池塘都能听见,不知道的,还以为遇到了什么天大的喜事呢。”她的目光与宝玉有一瞬间的接触,随即飞快地移开,那里面蕴藏了太多的过往,沉重得让人无法直视。
宝玉和湘云听到这话,两人都不约而同地红了脸。
那是一种被戳破了微妙心事的羞赧,却又夹杂着被认可的甜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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