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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风裹挟着浓重的血腥气和药草苦涩,吹过孟家小院。
灶房的炉火燃得正旺,映得白氏苍白的面颊染上一层暖色,却掩不住眼底的惊惶与心疼。
昏黄的油灯下,孟希鸿赤裸着上半身,肩头那道深可见骨的刀伤,皮肉狰狞地外翻着,被白氏用煮过的棉布蘸着孙郎中留下的金疮药,小心翼翼地清理、涂抹。
每一次棉布触碰伤口,孟希鸿的肌肉便不受控制地绷紧,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但他紧咬着牙关,一声不吭,只偶尔从喉咙深处溢出几声压抑的闷哼。
“嘶…”药粉渗入伤处的剧痛让他倒吸一口凉气。
白氏的手猛地一颤,眼泪瞬间涌了上来,大颗大颗地砸在孟希鸿汗湿的脊背上,洇开一小片深色。
“夫君…疼你就喊出来…别忍着…”她的声音带着哭腔,颤抖得不成样子。
怀里的孟言卿似乎也感受到了屋内的压抑气氛,小嘴一瘪“哇”地一声哭了出来,小小的身子在白氏怀里不安地扭动。
婴儿的啼哭像一把小锤,敲碎了屋内凝重的空气。
孟希鸿深吸一口气,强压下痛楚,转过头,脸上挤出一个安抚的笑容。
他伸出未受伤的左手,轻轻拭去白氏脸上的泪珠,又用指腹极其轻柔地碰了碰儿子哭得通红的小脸蛋。
“傻娘子,哭什么。”他的声音因疼痛而有些沙哑,却异常温柔。
“一点皮外伤,看着吓人罢了。孙郎中的药好得很,过几天就结痂了。你看,卿儿都笑话你呢。”
他逗弄着儿子的小手,试图转移娘子的注意力:“卿儿乖,不哭。爹没事,爹打跑坏人了,保护娘亲和你呢。”
白氏看着丈夫强撑的笑脸,听着他笨拙的安抚,心头的酸楚与担忧非但没有减少,反而像潮水般漫了上来。
她太了解自己的夫君了。
他总是这样,天大的苦痛都自己扛着,只把安稳与笑容留给她们母子。
她低下头,将脸贴在儿子柔软的发顶,汲取着那一点点微弱的暖意,哽咽道:“往后…别那么拼命了…我和卿儿…不能没有你…”
孟希鸿心中一颤,将妻儿更紧地拥入怀中。
温热的泪水浸湿了他胸前的绷带,那点微不足道的刺痛,远不及心头的沉重。
他何尝不想安稳度日?
可这世道,乃是武道称雄、仙道凌尘的天地。凡人不过是强者眼中的草芥浮尘……渺小脆弱且短暂。
如今既然天赐机缘,穿越到此,那我便为咱们孟家,争上一争!
他胸中淤积的沉重骤然被一股灼热冲散,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精芒。
“我要托举你们直上青云,享万载长生!更要我孟氏血脉,人人如那腾渊之蛟,破开这凡尘微末!”
每日一卦,今日卦象:小吉。贵人扶持,权柄初显。宜居家...运势中平;忌伤筋动骨。
看到“忌伤筋动骨”四字,孟希鸿无奈地扯了扯嘴角。这卦象,竟然还开始“马后炮”了。
接下来的日子,孟希鸿老老实实待在家中养伤。
白氏几乎寸步不离地守着,熬药、换药、炖煮滋补的汤水,将孟希鸿照顾得无微不至。
孟言卿似乎也懂事了些,不再像往常那般闹腾,常常趴在爹爹的床边,瞪着乌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看着爹爹肩上的纱布。
有时又伸出肉乎乎的小手想去碰,又怯怯地缩回来,只发出“咿咿呀呀”的软糯声音。
孟希鸿的体质在武道根骨的加持下本就远超常人,加上白氏的精心照料和孙郎中的好药,伤口愈合得极快。
不过七八日,那狰狞的伤口便已收口结痂,只留下一道深色的疤痕。
虽然筋骨深处仍有些隐痛,用力过猛时牵扯着不适,但日常行动已无大碍。
这日清晨,孟希鸿正扶着院墙缓缓活动筋骨,感受着气血在受损的经络中重新畅通流淌的微麻感,院门被敲响了。
门外站着的是王海,他伤在手腕与手臂,包扎着厚厚的纱布吊在胸前,脸色依旧苍白,但精神尚可。
他身后还跟着两名捕快,手里提着几包上好的点心和一盒老山参。
“希鸿!”王海一进门,目光便急切地落在孟希鸿身上,看到他气色尚好,行动如常,这才重重松了口气,“身子可大好了?可担心死我了!”
“劳衙头挂心,已无大碍。”孟希鸿连忙将人迎进来。
白氏奉上茶水,王海却无心品茗。
他挥退两名捕快,待院中只剩他与孟希鸿二人时,脸上的神情变得异常郑重,甚至带着几分愧色和如释重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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