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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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现成的争端不用岂不可惜（第1页）

水榭边那场被无数道目光包裹的“意外”会面，看似波澜不惊地落下帷幕。乔熙诺与何芝苒一前一后，神色平静地回到宴席，仿佛只是寻常的赏景归来。然而，落在有心人眼中，这平静水面下的暗礁，已隐约可见。

姜熠蔚端坐在沈奕宸身侧稍前的位置，唇边始终挂着得体雍容的浅笑，与旁侧命妇轻声交谈，一副贤良正妃的模样。但她的眼角余光，却如同最精细的探针，从未离开过这四个关键之人。

她看到乔熙诺归席时，沈奕宸虽未转头，执着酒杯的手指却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分，那看似随意投向乔熙诺方向的一瞥，深处藏着不同于往日冰冷审视的在意。

她同样看到坐在不远处男宾席的陈安初，在何芝苒安然落座后，其紧绷的肩线才微不可见地松弛下来，随即，他的目光状似无意地扫过乔熙诺所在的方向，那一眼极快，快得几乎让人以为是错觉，但姜熠蔚捕捉到了，那里面或许是担忧，或许是……其他什么的情绪。

姜熠蔚垂下眼眸，遮住其中一闪而过的厉色，唇角的笑意却加深了几分，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了然和即将搅动风云的恶意。

‘呦～’她在心中冷笑一声，‘现成的争端，不用岂不可惜？’

宴至中途，帝后离席稍歇，席间气氛略松。乔熙诺觉得殿内有些气闷，便带着锦书悄然离席，想在御花园中透透气。

姜熠蔚看着乔熙诺离席，又看看陈安初也不再座位上，装作无意和旁边的命妇交谈道，“诶？这陈二公子也不知道去哪里了，留下他的夫人自己一个人在席上。”

她察觉到沈亦宸的手顿了顿，心里的冷笑更甚，果不其然，沈亦宸放下酒杯，离席去了御花园。

深秋的御花园，枫叶都变红色，别有一番景致。她信步走到一处较为僻静的湖畔，看着水中倒映的疏星淡月，微微出神。

然而，一道熟悉又陌生的身影，也恰好从另一条小径转出，映入她的眼帘。

青衫如玉，温润依旧，不是陈安初又是谁？

脚步俱是一顿。

空气仿佛在刹那间凝固。湖面的微风吹拂着两人的衣袂，却吹不散那骤然弥漫开沉重而尴尬的寂静。

乔熙诺看着眼前这个曾与她有过婚约，本应是她名正言顺夫君的男子，心中百味杂陈，物是人非的怅惘。命运弄人，不过如此。他们如同两条本应交汇的河流，却被一场突如其来的风暴，冲向了截然不同的轨道。

陈安初显然也未曾料到会在此地遇见她。他眼中飞快地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错愕，随即化为更深的复杂。他看着她，一身华服，梳着妇人髻，姿容更胜往昔，却已是他人之妇。

他率先收敛了情绪，上前一步，依着规矩，郑重地拱手行礼。声音依旧是他惯有的温和，只是那温和之下，是刻意拉开的、显而易见的疏离，以及沉甸甸的歉意：

“六侧妃……”他顿了顿，这三个字吐出，带着些许艰涩，“……安好。”

这一声称呼，彻底划清了界限，也坐实了彼此如今的身份悬殊。

乔熙诺微微颔，维持着皇子妃应有的矜持而疏淡的仪态，目光平静地落在他的脸上，声音清淡得听不出丝毫波澜：“陈二公子也好。”

千言万语，无数过往与感慨，最终都凝成了这最简单，也最客套的几个字。

再无话可说。

正当这令人窒息的沉默蔓延之时，一道低沉稳重的声音自身侧响起：

“原来你在此处。”

乔熙诺回头，只见沈奕宸不知何时已走了过来，神色淡然，步履从容。他极其自然地走到乔熙诺身边，手臂轻轻揽住了她的腰肢，姿态亲昵而充满占有欲。他目光扫向陈安初，平静无波，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威压：

“陈二公子也在。”他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良娣初次参与宫宴，若有失礼之处，陈二公子还需海涵。”

这话语，既是宣示主权，也是警告。他将乔熙诺划归为自己的所有物，明确地提醒着陈安初注意身份和距离。

陈安初垂下眼帘，掩去眸中一闪而过的黯然与了悟，再次拱手，姿态愈恭谨：“殿下言重了。是在下打扰了六侧妃清净，这便告退。”

他不再多看乔熙诺一眼，保持着行礼的姿态，后退两步，随即转身，沿着来路离去。青衫背影在月色下显得有些孤寂，很快便消失在扶疏的花木之后。

沈奕宸低头看向怀中的乔熙诺，见她神色如常，只是唇线抿得有些紧，便淡淡道：“风大了，回席吧。”

乔熙诺“嗯”了一声，借着他手臂的力量转身。

沈奕宸揽着乔熙诺，并未立刻朝宴席方向走去，而是转向了一条更为幽静的小径。他的步伐不疾不徐，但握住她腰侧的手，力道却未曾松懈，甚至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强势。

直到确认周围再无旁人，他才停下脚步，却没有松开她。月光透过枝叶缝隙，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投下明暗交织的光影。

“故人相见，可是叙旧情长了？”他开口，声音低沉平稳，听不出喜怒，但那双深邃的眼眸在月色下显得格外幽暗，里面翻涌着一种近乎审视又带着薄怒的情绪。

乔熙诺微微一怔，被他话语里几乎可以称之为“酸意”的尖锐刺了一下。她抬眼看他，试图从他脸上找出更多端倪，却只看到一片沉沉的暗色。

“殿下何出此言？”她蹙眉，语气带着真实的困惑与一丝被冒犯的不悦，“不过是偶遇，寥寥数语，何来叙旧之情？”她自觉与陈安初方才的对话坦荡无比，甚至充满了刻意的疏离，不明白他这突如其来的阴阳怪气所为何来。

沈奕宸盯着她，见她眼中只有坦荡与不解，并无半分心虚或留恋，心中那股无名火似乎稍缓，但语气依旧带着冷峭：“寥寥数语？本皇子看陈二公子那眼神，倒不像是只想说寥寥数语的样子。”他想起陈安初刚才见乔熙诺时那一瞬间未能完全掩饰的错愕与复杂，心中便莫名烦躁。她的过去，他未曾参与，却总有人提醒他，她原本属于另一段姻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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