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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想哭又愤怒,想哭,为了她还活着的事实,心中的暴怒,是因为她竟然用死亡这般决绝的方式欺骗他,舍弃他。
骗子。
那又想哭又暴怒的情绪在他胸腔里冲撞,最终只化作脸上一个近乎扭曲的的怔愣表情。他站在那里,像一尊突然被抽走了所有支撑的泥塑。
而后,他开始寻找她到底在哪里。
他动用了所有能动用的力量,明察暗访,追踪卜筮,甚至沾染上许多阴损的寻人术法,几乎不吃不睡,夜夜无法安眠,终于,终于……终于找到了她。
他是用龙神器的残片找到她的。
此刻,她就坐在他面前,安然无恙,甚至无知无觉。
他看着她,深深地呼吸,却觉得有些缺氧。
“说再多有什么用,”他紧紧地攥着她的肩,“反正你也听不见,就算听见了,你也……不在乎。”
姜昀之确实听不见,她只是皱了皱眉,感到脖子有些发痒。
一滴饱满的血珠,从她脖侧伤口的下缘凝聚,不堪重负般,沿着那如玉的颈项,缓缓滑落,留下一道刺目的红痕。
魏世誉的目光追随着那滴血,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
然后,他缓缓地倾身向前,低下头,用唇舌接住了那滴正在滑落的血珠。
魏世誉细细地、近乎贪婪地舔舐着她肌肤上残留的血迹,从伤口下方,一路舔舐着向上,直至触及齿痕边缘。
与此同时,两行滚烫的液体,毫无征兆地从他紧闭的眼睫下涌出,滑过他沾染血渍的英朗侧脸。
混合着兴奋的战栗和憎恨的挣扎。
‘我恨你。’
他舔舐着她的伤口。
更恨自己,当初飞火扑火般,毫无保留地爱上了一个骗子。
他以为的两情相悦,其实彻头彻尾都是一场骗局。从相见的那场雨开始。
他到现在还记得第一次见面时他替她撑开的伞,她垂眼的笑和咳嗽,就连这些病弱的姿态,都是作假的。
名字是假的,身份是假的,来历是假的,接近他的目的是假的,对他的推拒和逢迎……都是假的。
念及此,魏世誉抬起头,缓缓擦拭唇角的血,目光落在她那柔和而清冷的脸上。
心中曾经想过一万种报复的法子,现在看着她无知无觉的样子,有了个新的想法。
“阿昀,你喜欢怎样的报复方式?”魏世誉低声道,“我不会再放过你了。”
喑哑的声音,像是某种诅咒。
想通了报复的法子,魏世誉整个人像是舒展开了,脸上的痛楚缓缓敛去,恢复成素日的冷静和矜贵。
“阿昀,你现在五感尽失,是不是很无聊?”魏世誉扯了扯嘴角,那弧度里没有半分笑意,只有沉沉的郁色与一丝扭曲的温柔,“我来帮你恢复,好不好?”
他托起她的手,哪怕知道她听不见,也自说自话地‘教’着她:“这是你的手,你能感觉到吗?”
他说着,指尖开始在她手背上极其缓慢地游走。先是拇指的指腹,轻轻按压在她微微凸起的指骨关节上,感受那秀气的轮廓。
顺着骨节之间的凹陷,滑向她的手心。他的食指探入她微蜷的指缝,一根一根地嵌入,直至与她十指相扣。
少女的手指冰凉柔滑,毫无反应,任由他摆布。他紧紧扣住,掌心完全贴合,能感觉到她指根的细嫩和指甲光滑的边缘。他开始缓缓摩挲,带着一种近乎研磨的耐心。
魏世誉:“手怎么这么冷?”
他的指腹反复地揉按她虎口柔软的嫩肉,感受那里的细腻纹理。其余相扣的手指,则在她指缝间极其轻微地上下刮蹭:“阿昀,还是没有感觉么?”
魏世誉看着两人紧密交握的手,她纤细修长,他宽大而骨节分明,对比鲜明。魏世誉的心中掠过一丝尖锐的痛楚与嘲讽,曾经,她骗着他的时候,甚至都没好好地和他十指相扣过。
“现在还是没有感觉么?”魏世誉明知故问着,指间的摩挲更加细致,这单方面对她手心的抚弄,带着一种奇异的,既是报复,也是一种扭曲的填补。
手部的教学似乎告一段落,他没有松开她的手,反而以此为支点,另一只空着的手,沿着她被他攥住的那条手臂,向上探索。
“这是手腕。”魏世誉的指尖先落在那圈被他捏得微微泛红的纤细腕骨上。
他沿着那凸起的腕骨,用指腹慢慢地画着圆,力道很轻,仿佛在描摹一件易碎的玉器。然后,指尖顺着她小臂内侧那条柔滑的曲线,一路向上。
动作极其缓慢,带着一种不容错辨的侵占意味。魏世誉的手指像最耐心的画师,细细抚过她手臂上每一寸肌肤。从手腕到肘弯,那一段肌肤细腻得如同上好的丝绸,在斜阳下泛着柔润的光泽。
姜昀之静静地坐着,并不知晓她的身体正在被人描摹着。
魏世誉的指腹时而按压,感受皮肉下骨骼的形状,时而平铺,感受肌肤的光滑与微凉,时而用指腹极轻地刮过,带起细微的战栗。当然,所谓的战栗,不过是他的错觉。
当魏世誉一路摩挲上去,越过肘关节,按压起她上臂,姜昀之只是轻轻地咳嗽了一声。
她‘望着’窗外,心想可能又起风了。
想要站起身关窗户,可惜看不到也摸不到。
听到她的咳嗽声,魏世誉的手顿了顿,继续摩挲着她的上臂,近乎狎昵地揉按,另一只手,将支摘窗阖小了。
终于,他描摹到了她的肩头。略作停顿,仿佛在标记一个段落。然后,那只手并未停止,而是沿着她肩颈优美的弧度,继续向上,最终,轻轻覆上了她颈侧。
“这是你的脖子。”他的声音更低沉了些,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手指小心翼翼地避开了伤口。
“刚才我咬过,”魏世誉的指腹轻轻摩挲着姜昀之伤口边缘红肿的皮肤,温柔道,“过会儿给你上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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