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薄凉的月色下,昼起随意抬手抓住飞咻而来的石子,“你又生气了。砸到我了怎么办?”
“死了好,我重新再嫁。”
禾边说完意识到说了什么,忙缩了脖子。
可拖着一路水花,男人大步沉沉走到他跟前,没生气,鹌鹑似的禾边冒出一只眼看他,“你怎么没生气?”
昼起道,“我会护你一生,自然会死你后头。你这话不成立,我没有必要生气。”
禾边没说话了。
昼起弯腰将地上的人抱起,无奈道,“又哭了。”
“少假惺惺了,你肯定得意。”
“你说是就是。”
“我要你抱着我睡。不,是允许你抱着我。”大淫蛇。
星星做被,河水做枕头,河滩虽然咯人,夏晚的风带着河水很清凉,封闭的心打开迎接自由,被灌了蜜,想不起什么烦恼,只抱着昼起的胳膊,闻着他的气息,躺在他身边安心入睡,期待明天的太阳。
禾边忍不住小声道,“好像小时候村里孩子扮家家啊,原来这么好玩。”
一旦脱离既定轨道,每一个小意外和事物都是新鲜和惊喜。
昼起瞧着禾边嘴角的笑意,摸了摸他头发,顺滑不少,在每天精神力修复下,禾边身体损耗的部分几乎治愈了。
而他通过禾边的眼睛,也能对这个异世有链接,现在的风餐露宿,在禾边看来是惬意和满足。昼起通过他的眼睛,也获得了这份感知。
“好梦。”昼起亲了亲禾边额头,抬手覆盖在禾边亮晶晶的眼睛上,很快,禾边睡意袭来,在禾边闭眼前,心里还想,最近睡眠质量越来越好了,倒头就睡。
第二天早上,两人就开始在镇子上看房子,找活路。
镇子上也就百来户人家,不过四周还有些村子,平时镇上没什么生意,只每隔五天,逢二八是赶集的日子。
两人将马车拴在镇口的肉摊子旁,禾边给了摊主两文钱看着。
摊主孙屠夫很爽朗,不要钱,平时他这里也经常有人存放货物,帮忙看着点也习惯了。还能顺带有个人情维持生意。
屠夫不要钱,禾边反而警惕起来,毕竟他这马车就来路不正,现在担心他们这马车被昧了去怎么办?不待禾边犹豫,昼起拉着他手,挡住了他狐疑的脸,昼起直接对屠夫道谢了,还说今后会来照顾生意。
禾边还是不信屠夫,但是暂且相信昼起。
马车安置好,禾边着急先找活,昼起想先看屋子。
两人意见出现了分歧。
禾边道,“如果我们在镇上没找到活,租了屋子怎么办?屋子先不着急租,马车也可以凑活。”
昼起道,“马车临时住一晚还行,一直在外面住你身体受不住,身体垮了更费钱。”
禾边几乎是应激反应,这套说辞他还不熟悉吗?觉得自己当着外人的面被架住了,什么叫为他好……但他心底又愿意相信昼起是为他好,而不是张梅林那面甜心苦的虚伪做派。
孙屠夫是个热心肠的,见禾边执拗僵着不快,开口道,“你这小哥儿,你男人多会疼人,还是先租个屋子,短住几天也行啊,住外面哪受得住。”
禾边想说不要你管,但忌惮孙屠夫彪悍体型外加自家马车还在人这里,只忍着脾气,冲走了。
孙屠夫哎哎了声,“脾气真大啊。咋不听好人言哩。我就觉得先租好,他年纪轻没经过事,这种拿主意的大事还得咱们男人。”
禾边在前面听着,冲走的脚步放慢了,要是昼起听了孙屠夫的话,他跟昼起肯定没完。
甚至心底已经想,昼起要是同意外人的意见,这日子都不想和他过了。
他可是见过村里男人,并对他们了解透彻。家里人苦口婆心说什么都不信,那外人的胡说八道都信以为真。骨子里他们就是瞧不起家里人,觉得他们的一家之主威严受到挑衅,家人的好心建议都成了对他们的否定,觉得被瞧不起。
该死的恶心男人。
要是昼起也这样,他才不要。
禾边恶狠狠的想。
孙屠夫在一旁看着,瞧男人那冷硬的五官和老高的身材,瞧着就不会听一个小哥儿的。
没想到那哥儿虽然年纪轻,个子小,但是脾气还大。
昼起没管孙屠夫,而是原地思索了一番。
禾边为什么会生气。
昼起对孙屠夫道,“他虽然年纪轻,但是做事有他自己的章法,从他的立场上优先找活是对的。”一个连马车都舍不得坐,赶了一路的人,怎么可能在乎睡在哪住在哪,他只想怎么赚钱进账。
外加,他吃得确实多,早上吃了三十文,给禾边一种挥之不去的巨大压力。
昼起说完就大步追禾边,孙屠夫瞧着那别别扭扭的哥儿很快就被哄住了,不知道男人说了什么,刚刚那撅着老高恨不得死男人的嘴脸,现在一下子就甜蜜蜜的笑了。
还真挺有意思的。
回去给他媳妇儿摆摆龙门阵。
昼起扶着禾边的肩膀,拇指抹开禾边眉心上的紧绷,看着他道,“小宝,我们一起努力,相信我。”
禾边内心的焦躁被抚平了,眉眼柔和下来,拽着昼起的袖口点点头。
昼起说的话,他都听见了。
这么好的男人,被他走狗屎运捡到了。
找房子,也不是那么顺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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