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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四面展示一番。
结果没一个人看他。
杜大郎便只能捏昼起,觉得昼起这点薄肌虽然看着结实,但哪有什么力气,“行不,兄弟,不争馒头争口气!”
昼起没回应他,杜大郎也乐呵呵的奔向了赵福来那里。赵福来见他两手兴奋的撒开跑来,一脸泥水只眼睛黑亮牙齿发白,那真是没眼看。
赵福来朝杜大郎使眼色,杜大郎一心和夫郎挨着没看懂,跑近后被赵福来凶一眼,杜大郎眼皮都耷拉了,这才明白什么。
哦,小禾带了朋友来,朋友挨着赵福来的,他再过去就不好了,于是杜大郎挨着最外面的杜三郎。
赵福来很热情的和方回闲聊,毕竟禾边也没什么朋友。聊着聊着得知方回是来学绿豆糕的,赵福来那热情立即减半。
再看方回觉得他面向奸诈惯会哄人,不然这吃饭赚钱的手艺,禾边就怎么说教就教了,八成是看禾边心软,又编造什么可怜身世博取同情。瞧他手细滑白嫩,哪像穷苦人出身的,再看方回磕磕绊绊的割水稻,动作生疏一点都不利索,瞬间有些警惕上了。
不像是拿镰刀割水稻,倒像是拿绣花针穿针引线呢,赵福来暗暗翻了白眼,决计不让人奸计得逞。
赵福来言语没表现出来,但方回又不傻,不过方回倒也没什么反应,禾边家里人什么反应都是情理之中,他只低头继续专心割穗。
赵福来属于急性子,得知这事情心里有些堵,也割了半天一直弯腰没休息,这会儿见割了一大堆稻穗,也就捶了捶腰上岸歇息,走时拍了下杜大郎的胳膊。
杜大郎也听见了方回的话,知道媳妇儿这是心里不高兴了,也跟着上岸喝口水,两人一起溜茅房。
割稻穗的就只剩杜三郎和方回了,田是葫芦瓶状,这会儿正到瓶口了,两人之间就隔了半丈,不用余光扫,对方都是彼此视线里不可忽视的鲜明又陌生的存在。
尤其是杜三郎平日都是读书人长袍装束,这下田干活,露胳膊挽膝盖的,一年没晒过太阳的皮肉就白花花的闪眼睛,布带束着头发,侧脸干净苍白,眉间像是敛着墨,五官像玉像兰花。
和昼起的冷峻不同,昼起是冷淡的让人看不出他在想什么,好像没生机没欲望。但杜三郎不同,他是清俊压抑的,眼里有野心。
方回看着看着有些走神了,一个不小心割空了稻穗,人往前面栽了去,脸没吃泥,肚子贴了一身泥水。
杜三郎听见声音忙拔腿走过去,这里瓶口挨着渠口渗水多,田里也就泥泞些,两人又都不熟悉田里农务,一个挣扎起来,一个挣扎拔腿。
倒像是被迫分开的苦命鸳鸯。
禾边看着忍不住偷乐。
等杜三郎把方回扶起来时,方回早已闹了个大红脸,有些局促尴尬,杜三郎退一步拱手道,“失礼了。”
方回忙摆手,离得太近他人都落在陌生男人的影子里,方回迫切找了个话头,扭头,指着渠口边一条单独划出去的小长条道,“这是为什么,单独种一条?”
杜家的田瘦,买的田不如族里代代传下来的。买来的田挨着渠口,虽然灌水方便,但是其他田灌水也是走得他家田。田里本就没什么肥力,只春耕犁田时撒了些骡子屎堆的草肥。
田灌着肥水没闷几天,又有人偷偷挖了田口,说是灌水耕田,结果肥水都跑人家田里去了。
那时候杜仲路年轻没经验,后面就学乖了,单独分出一小块让水,这样人家再也没理由顺他家的肥水了。
方回只是随口一问,但是杜三郎说得很仔细,好像完全没把方回当外人,说起早年被欺负的家史也不避讳。
杜三郎不觉得这是丑事,是他爹大度聪明的计策。
方回也觉得没那么尴尬了,开始弯腰割稻穗。
杜三郎瞧他拿镰刀姿势不对,下力割的姿势也不对,便给方回示范了一遍,“这样省力,还不会割到手。”
方回试了试,果然轻松多了,道了句谢。
有赵福来前面的黑脸,天知道杜三郎没有带异样冷眼看他,而是善意的交流,这让方回放松多了。
杜三郎道,“应该我道谢,是你帮我家秋收。”
他说完顿了顿,“我大嫂一直是心直口快的性子,他没恶意,等会儿他就想通了。”
方回能自然的笑了,心想果真禾边一直夸他三哥,确实是很不错。
杜三郎继续弯腰低头割稻穗,这下换成方回时不时问一句了,他也答得认真,但两人始终没靠近,导致两人都割出一个深角,而原本赵福来的那块稻子还留在原地,像一堵稻田屏风横在两人之间。
禾边见状,觉得两人都是有些害羞的,杜大郎劝好赵福来,赵福来也看见这样模样,不由得好笑。赵福来瞧禾边时不时观察这边,再细看方回微微晒红的脸,顿时了悟了。
杜大郎关注点在昼起打的谷桶里,原本少一半的山包现在居然和他爹的齐平了。
杜大郎瞧着昼起的胳膊,就这薄肌哪可能,杜仲路拿起脖子上的巾帕擦额头汗道,“人家那叫劲壮有力。”
杜大郎倒是盯上了昼起的胸口,汗水湿了粗布,贴身裹着就凸显出轮廓了。
鼓鼓囊囊的。
杜大郎好像发现什么宝贝似的,一手拍去,昼起避开,他拍了空,杜大郎也不在意,好奇道,“怎么练的兄弟!我就死活练不大。”
昼起道,“没练。”
这话落杜大郎耳里,就是以前干苦力干出来的,霎时钦佩昼起是个踏实的汉子。
禾边跑去把岸边的水葫芦递给昼起,又拿起自己脖子上的巾帕给昼起擦汗,昼起低着晒红的脖子,汗水浸湿了硬黑的眉眼,顺着眼皮褶子快进眼睛了,他还一瞬不瞬地盯着禾边。黝黑淡漠的眼里有心跳和粗声的呼吸同步,禾边被盯得不好意思,胡乱擦了下他脸,就用巾帕捂住了侵略性的眉眼。
昼起扯下倚在筒壁上笑了下,禾边脸又红透了。
杜大郎咦了声,“没眼看。”
而后像是找到了原因,“难怪啊,要是赵福来这样对我,我也拼命干。”
杜仲路摇摇头,“烧菜比不过人家就算了,这要天赋手艺,这干苦力也干不过人家。”
杜大郎哼了声,“反正我不是亲生的呗。”
杜大郎现在还记得小时候他问他是怎么来的,杜仲路两人都说是河里发大水捡来的。
禾边问昼起,“累不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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