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剪彩结束后,老百姓散去,赶回去忙了,路上很快只剩下送行的人了。
章知英感叹道,“从京城南下没六天就穿了大半个江山,偏偏一进这西南道,那真是十天半个月才穿一县,坐船还是逆水逆风,回城倒是好了,走这水泥路一天半就能到隔壁启明县,然后坐船顺风顺水。”
修路的方子姜升早就呈给朝廷了。
章知英也知道其中细节,忍不住看向昼起,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居然说这方子是参拜钱扶民祠得到的。说是钱扶民在天之灵点播他而出,是以这方子便算在了钱扶民头上。
陛下看奏本时,章知英就在旁边。陛下看到这消息,眉头紧凑又腕呃叹息,而后居然抓着他的手腕哭道,“章卿,朕的身边只有你了,你切莫也弃朕不顾啊。”
在皇帝看来,昼起不肯表露身份沾上功绩,就是不想为朝廷出力。
章知英宽慰他,只有乱世才出神佛救苦救难,如今陛下登基海清河宴四方太平,自然不高人来入仕。
陛下有被宽慰到,而后追封前朝的钱扶民为四品忠仁伯,此封良田石邑十倾,还找到了钱扶民的后代子孙。
这事情也复杂,过去了一两百年,好在族谱还没断,找到后人时,虽然穷得揭不开锅,但仍旧是耕读之家。
钱氏子孙也挺懵的,听了礼部官员宣读好几遍才明白,但话明白了,意思怎么都不明白。
这莫不是同窗什么新的整蛊方式吧。
让他狂喜然后再捉弄戏谑。
可跟着的县令是真的,一声大喝,把钱氏子孙喊回了神。
居然都是真的!
他们那位老祖祖一直是被族人诟病的,说当官没这样晕头的,最后死了连棺材都买不起。就是同县的,只一个不入流的主簿都能给儿孙积攒万贯家财。
这时乍然得祖宗庇佑,发了大财从此衣食无忧,钱氏子孙感动的叩拜跪谢,并发誓不忘祖宗遗志。
章知英道,“钱老要是在天有灵,如今看到五景县这般模样,想来也欣慰了。”
他看了看天色,见一旁禾边还在和李照行等人话别,又等了等。
李照行道,“禾边,你真不进京城吗。以你的本事,京城定能大展拳脚,你的铺子开遍全国都没问题。”
李照行前路踌躇,有迫切回京想团圆,也有对玩伴的思恋。更多的,他怕自己德不配位,嫩骨头压不住满朝文武。
他想要一个同盟,而禾边就是有种魔力,即使他什么都不做,人站在那里,就知道他是打不倒的,他一定可以达成他的目的。
二郎李照归道,“是不是东家有些顾虑,觉得京城世家林立规矩多不如在这里自在,这点放心,你去,必定众星拱月。”
李照行知道,禾边不是怕京城也不是怕未知想待在舒适区,他只是一直都清楚自己想要什么,很少被杂念裹挟。
有时候禾边身上也挺矛盾的,野心冲劲儿十头牛都拉不回来,但是又甘愿平凡守着方寸之地。好像他比老人还悟透了人的一辈子,所求所得不过是自己圆满,而非世人眼中的名利双收和飞黄腾达。
禾边笑道,“我会去看你们的,但是我的根在这儿,别的地方始终只是出门看看玩玩。再说我们这儿山清水秀民风淳朴,说不定你们去了还会想这儿呢。”
章知英也问姜升,“想不想来京中,以你的功绩完全可以活动一番。”
姜升如今也是有人脉有功绩的了,他的“郁郁不得志”也是等来了扬眉吐气。
姜升毫不犹疑道,“昼起去哪里我就去哪里。”
他可太清楚自己几斤几两了!
章知英点头,“有你们在,下一年的赋税,估计五景县会更出头了。你们是不知道,户部那班人还以为统计错了,倒查了五天,才发现都是对的。最后还是陛下看戏说五景县啊,那是五景县就没错了。”
五景县在朝廷已经出名了。
一番话后,折柳送别。
禾边倒是没多少伤感,没两年昼起就要进京赶考,他们又可以聚。
李照行三兄弟不同,这片天空山水已成过往,这里是地狱逃难又是柳暗花明的桃源,而今,他们又将回到人生本来的位置。
这一切如他们而来,好像一个短暂的梦,因为遇到杜家人而变得光明和煦。
李照行扶着车帘,迟迟不肯落下,心里竟然在这里也生了根,回到熟悉的地方还有了茫然。
禾边忍不住笑,大声道,“莫愁前路无知己,天下谁人不识君!”
你将来可是百姓口中人人称颂的一代贤后!
李照行也笑了,“他日再见,必扫榻相迎!”
挥挥手,未来各自精彩,也终将走远天各一方,但他们已经成为彼此生命中一个重要的节点。
一行人马车走远后,禾边两人也赶着马车回青山镇过节。
粽子他们这里都是吃素的,两张磐叶倾斜做漏斗状,里面塞满泡了一晚上的糯米,再系成三角状放锅里蒸就好了。
大火蒸一时辰小火闷半个时辰,锅边防止漏热气,用湿巾布紧着,小缝隙开始冒香气了,珠珠蹿得高了,如今站在灶台边也游刃有余,拿着白气蒸脸,并叫一旁赵福来试试。
赵福来挥手赶人道,“试什么试,快出去看看,你小叔他们回来没。”
等珠珠嗷嗷走后,赵福来还真把脸往白烟里蹭,湿热扑面那香气又馋人扑鼻,只叫人心身愉悦,赵福来忍不住大吸一口气。
烧灶火的杜大郎蹲墙边阴影下,他又没出声,赵福来只以为屋子里人呢,抬着手摸了摸自己脸皮,自言自语道,“好像真的紧致了些。”
杜大郎就瞧着,忍不住偷笑,赵福来的小金库都攒了大几百两了,平日里管起人来威武严肃的很,现在像个傻子似的,还真容易满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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