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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老大看出闻潮声低落的情绪,难得没有调皮。
闻潮声面无表情地进了浴室,简单洗漱过后,他又一次从行李箱里翻找出了自己藏得很好的分装药袋。
房间里没有饮用水了,闻潮声也没有力气去烧开水,只好干巴巴地咽了下去。
熟悉的苦味蔓延,一路延伸到了心里。
最后的一点精力终于跟着消耗殆尽,闻潮声关了灯上床,在黑暗中彻底将自己蜷缩在了被子里。
药效逐渐发作。
不但没有扼制身体里泛滥的痛苦,反而将他拽入了潮湿又泥泞的噩梦里。
闻潮声再次梦见了常鸣高坠时的场景,梦见了对方自杀割腕的伤口,浓稠的血流一地,红得近乎遮蔽双眼,让他渐渐看不清周围的一切。
咚——咚——咚——
闻潮声只能听见自己不断加重的心跳和脉搏,逐渐幻化成了定时炸弹里的倒计时音,一下重过一下。
强烈的绝望侵略着他本就不堪一击的神经,直到最后那声——
砰!
闻潮声猛地惊醒,冷汗溢满了额头。
窗帘缝隙里的夜色依旧浓郁,离天亮似乎还有很遥远的距离,他不仅没有得到充沛的精力,而且还有种透支过度的疲惫。
闻潮声将小半张脸埋进了被子里,深深地吸了好几口,被子里残留的那丝气息成了此刻唯一的“精神药剂”,一点点地发挥了作用。
闻潮声不敢再让自己回到噩梦里去,僵持着没睡。
他看着缝隙里的昏暗逐渐染白,直到超负荷的身体无法支撑、筋疲力尽地陷入了二次睡眠。
…
门外传来一阵模糊的聊天声。
闻潮声的意识悠悠转醒,头疼还在作祟,许久没有得到滋润的嗓子也干得难受。
他忍着这点不舒服起了床,想要先看看现在是几点,结果一摸自己的外衣口袋,两边扁平,空空如也。
“……”
手机呢?
是昨晚落在杀青宴上了?
还是不小心掉在了席追的接送车上?
闻潮声没来得及从自己空白的大脑里搜寻到答案,紧闭的卧室门就响起了敲门动静,“闻先生,你在里面吗?”
“……”
闻潮声听见这声略微熟悉的声调,一怔。
对方还在敲门询问,“闻先生?”
闻潮声只好随手披上了昨晚的外套,走近解锁,很有安全意识地只留了一条门缝查看,“请问你是?”
“哦,我是房东。”
外门站着的是一位很时髦的海市老阿姨,笑容和蔼,“我们之前都是在微信上对接的,新年快乐啊。”
闻潮声反应过来,彻底打开卧室门,“林阿姨你好,新年快乐。”
他不确定地问,“你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房东将手中的礼盒递了上去,解释,“给,这不,一大早就有人联系我,想要看看最左边空置的房间,我想着正好方便,就顺手给你们其他三户带了点年节礼。”
闻潮声有些意外,“谢谢。”
话音刚落,边上的房间就传来了一阵熟悉的滚动声。
紧接着,一阵笑意盈盈的声音传来,“林阿姨,我觉得你这边间很不错,不过,如果我真要租的话,到时候可能得添加一点辅助设备,您不介意吧?”
“……”
闻潮声看见轮椅上的常鸣,只觉得周围的环境在一瞬间变得扭曲。
突然出现的耳鸣掩盖了周围的所有动静,他听不清眼前的两人又交谈了什么,直到房东和蔼可亲又冲着他笑,“那敢情好啊。”
滋——
电流声缓了下来。
闻潮声勉强听见了房东的声音,“原来常先生是闻先生介绍过来的?那我就不担心了。”
“要是常先生真住下了,你们彼此也能有个照应,房租这块好商量。”
“谢谢林阿姨。”
常鸣在外人面前表现得一贯礼貌开朗,“房子我已经看过了,我再考虑一下,过两天再给您答复?”
房东很爽快,“没问题。”
“林阿姨,我就不和你一块下去。”常鸣不打算走,看向闻潮声,“我和他聊两句。”
“行,你们随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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