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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珩的声音好久后才传来,不卑不亢,也不妥协,“我说过,走可以,但不是现在。”
“为什么现在不行?”周父问,“难道是因为那个女孩?”
周珩没说话。
周父又说:“你妈的性子你清楚,要是让她知道,你因为那个女孩忤逆她,你想那个女孩会有什么后果?”
“你们谁也不想动她。”周珩狠戾道,“谁动我跟谁拼命。”
“你除了命还有什么。”周父质问,“你能带给她什么。”
这个年纪的人,对于感情都是一腔热血,爱便是全部,不容置喙。
周父没料到向来沉着冷静的儿子也会因为女孩子变得如此,沉声道:“你可以先跟她分开,等你学成回来,你们在再一起。”
“我的人生我做主。”周珩梗着脖子道,“不需要旁人置喙。”
“我是你爸。”周父气恼,“别忘了,你如今的能这样生活,也是因为我,没有我,你只能喝西北风。”
“您可以试试。”周珩说,“看没有你的那些钱,我能不能活。”
两人谈的很不好,周父摔门而出,离去前看了温熙一眼。
温熙并没有听到他们的全部讲话,只是断断续续听到了些,但从周父的眼神里她看出,周父很不喜欢她。
也是,谁会喜欢一个没人要的孤儿。
温熙下了楼,拿上书包离开。
后面两天她都没有再去周珩家。
刘雯问她怎么了?
她说没事。
可刘雯看得出,温熙心情很不好。
转眼到了期末考试这天,小镇上下了有史以来最大的一场雪,没办法骑车子,只能步行。
温熙深一脚浅一脚的踩在雪里,听着时不时传来的咯吱声,心情反倒好了些许。
她挺喜欢下雪,因为下雪可以堆雪人。
记忆中,最后一次堆雪人,是前年,爸爸妈妈陪她一起堆的,那个时候,她还是他们的乖女儿,他们对她疼爱有加。
爸爸亲手把雪人堆起来,问她喜不喜欢?
她说,喜欢。
妈妈还给她和爸爸拍了照。
傍晚,他们一起打雪仗。爸爸妈妈告诉她,会永远爱她。
可是,就在几个月后,一张DNA鉴定报告让她失去了所有,她再也不是爸爸妈妈疼爱的孩子。
风太大,温熙好几次差点摔倒,她紧了紧校服衣领,把手塞进口袋里,顶着风前行。
在铃声响前的五分钟赶到了学校。
这次她的考场在第一考场,和周珩是一个考场。
路上便听到同学议论,“好几天没见到周珩了,也不知道他今天来不来考试?”
“才五天不见就想了呀。”女生揶揄,“这么喜欢干嘛不告白?”
“就只有我自己想吗?”长发女生反问,“你不想吗?”
短发女生红着脸说:“……想,想死了。”
两人嬉闹着跑开。
很快,温熙又听到了其他人谈乱周珩,还是那句,想他了,今天不知道能不能见到。
温熙抿抿唇,也在猜想,今天他会来学校考试吗?
刚步入教室,便被最前端的身影晃了眼,男生穿着秋季校服,拉链没拉,里面搭配黑色高领毛衣,懒洋洋倚着墙把玩打火机。
不知道是听到了什么,缓缓抬起头。
阳光在他脸上划出痕迹,从发顶到下颌,映出潋滟的影,他的人比影还夺目。
温熙看呆,直到后方有人说:“同学,让让。”
温熙回过神,朝一次让了让,男生走过去。
温熙收回视线,坐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在班里,她在前,他在后,她没办法肆无忌惮看他,可是在这里不是,她可以肆意打量,不怕任何人看出什么。
反正整个教室的女生都在看他。
她也只是混在其中的一个,而已。
拿笔的时候看,做题的时候看,苦思冥想的时候还在看。
任何不经意的抬头,温熙都会下意识去看他,见他坐姿端正,猜测,他身体应该康复。
可能是走神的时间太长,老师提醒时她才发现自己只做了一半,后面的时间她没敢再乱瞄,规规矩矩做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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